一
正德三年,早秋。
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刘瑾早已是大明朝廷说一不二的实际统治者;至于皇帝朱厚照,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称号而已——他从来不过问朝政,将事事都推给刘瑾处置。刘瑾在皇帝的默认下,肆无忌惮地搜刮民脂民膏、贪污受贿,根本无视朝廷法度。由于大权在握,私下里官员和百姓都称之为“坐皇帝”。
可是,刘瑾也有苦恼的事儿。他总觉得自己的位置做得不够稳,总想着去更加严密地控制百官,控制朝政。他知道,在百官之中,李东阳作为内阁首辅,威望甚高。于是,他总想找个理由,把李东阳给请回老家。
这天,令刘瑾更加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一大清早,有来自贵州省的急报,说三年之前被贬贵州后死在途中的前兵部主事王守仁竟然没死,还在安安心心地在龙场驿做驿丞!
一听这个消息,刘瑾愤怒极了,当年那锦衣卫明明回来禀告的是那王守仁跳江而死,还有一双鞋为证,想来竟是中了计!
“来呀,”刘瑾叫道,“将那三名锦衣卫带到我这儿来!”
当那三人出现在刘瑾面前的时候,刘瑾都快不认识他们了——他们因为成功处置了王守仁,都领了赏升了官,为首那个已经做了镇抚使,其他两人也做了镇抚司总旗。
“卑职拜见刘公公!”三人下跪行礼道。
“得了!”刘瑾道,“起来吧!”
“谢公公!”三人站起身来,都低着头,毕恭毕敬。
刘瑾道:“今日见你三人都混得人模鬼样,咱家也是欣慰。可就是记不得了你们做了什么差事才升迁至此啊?”
为首的说道:“卑职们皆仰仗刘公公栽培!想当年卑职们在那钱塘江边逼得那王守仁跳江而死,方才有了今日。”
“哦,原来如此。”刘瑾眉毛一挑,“虽说这三年过去了,可当初这奖赏可是出了点问题。”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刘瑾此话何意。
“咱家想了,因你三人办事不力,即刻收回任命,代之投入锦衣卫大狱!”刘瑾道。
“刘公公,冤枉啊!”三人赶紧跪倒,大呼道。
“冤枉?”刘瑾从桌上拿起那张来自贵州的密报,掷到地上,“好好看看!”
三人手忙脚乱地看完密报,依然呼道:“公公,定是有人图谋不轨,设计害我!望公公明察!”
刘瑾摆摆手,左右便将三人架了下去。他想了想,又说道:“来人,把谷大用和马永成叫到这儿来,就说有要事商议!”
不一会儿,谷大用和马永成便来到了刘瑾府上。刘瑾一见二人,便开门见山道:“三年前,咱家派去处置王守仁的那几个杂碎办事不力,失了手。你等有何意见?”
马永成道:“师父如今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惧他个小小的王守仁?”
谷大用摇头道:“不然!那王守仁官职虽小,可其父王华可是当年的礼部侍郎,如今正在南京任吏部尚书,其人才学甚高,在百官中甚有威望,不可小觑啊。”
刘瑾点头道:“还是大用的见识深!永成你应该好好跟大用学学!那王华还是李西涯的门生,在京时就在士人之中极有声望,如今又在南京担任要职,不能不防!”
马永成是个急脾气,他问道:“那师父您说,永成去南京办了他!”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