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刘瑾又进了屋,抬头一看,那李广的尸体悬挂在房梁上,嘴里舌头已经伸得老长。
刘瑾眯着眼看了这个曾经手把手教他当差的、他曾称为“师父”的人,笑了笑,转身命令手下把李广府上上上下下都灌了哑药,一个都不能放过。
三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周太后便来到了皇帝下榻的文华殿。朱佑樘早已经起了床,坐在书案前读书。朱佑樘看见周太后进来,急忙起身问安道:“皇祖母万安!”
周太后开门见山地问道:“孙儿,李广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朱佑樘道:“自然先是要问个清楚。”说罢,他便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去,宣李总管进宫!”
周太后心里知道朱佑樘肯定是偏袒李广,她踱步了两圈,一屁股坐在了偏座上。朱佑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回到书案前坐下。
太阳慢慢地从东方升了起来,把光芒射进大殿。周太后终于等的不耐烦。她站起来问道:“这皇帝宣个阉官怎的如此慢?”
朱佑樘也有点着急了,他也起身道:“来人!去李广府上催催!”
“陛下!”一名太监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倒,“陛下!不好了!”
朱佑樘一看,那太监正是刘瑾,便问道:“何事惊慌?”
刘瑾声泪俱下道:“李总管他,他在家里自尽了!”
周太后冷笑一声道:“哼!死了倒干净!”
朱佑樘大惊道:“这昨日走时还好好的!家里还有人吗?”
刘瑾道:“李总管乃是宦官,无亲无故的。家里的下人们都让李总管给遣走了!”
朱佑樘低头沉痛地说:“这李广侍奉朕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犯过错,可朕也没说要处置他,他怎的就如此想不开啊?”
周太后假意劝道:“人死不能复生,陛下龙体要紧。”说完,她一挥手,叫刘瑾赶紧上去扶住朱佑樘。刘瑾会意,上前搀住皇帝的右手。
朱佑樘坐在床上,心里还是不能平复。可此时,周太后却说道:“老身听闻那李广就任东厂厂公期间,可是没少捞百姓钱财,罪过可不只是一条两条!”
朱佑樘痛苦地说道:“人都没了,您还想如何?”
周太后笑道:“陛下说笑了。老身可从没说要处置李广。只是国有国法,若是贪赃枉法,还是应该依法处置啊!”
朱佑樘抬眼看着周太后道:“您是想让朕查抄李府吗?”
周太后道:“正是。虽说李广平日里好似博学多才,通灵神鬼,可是老身估摸着那家里定全是些不干不净之财!”
刘瑾在一旁,低着头不做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知道,皇上斗不过太皇太后,若是抄了李广的家,那自己逼死李广的一切证据也就都被破坏了。
朱佑樘想了很久才说道:“若是抄家,何人可往?”
周太后道:“老身举荐刘瑾刘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