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源话音刚落,杨蕊眼中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她视那位大殿下赵衡如亲生儿子,自然不愿意轻饶了那帮胆大妄为的官员,只是不愿挑头罢了,她趁着这个机会,先扫视众人一番,再摆摆手,语气平和地总结道:
“各位说的不无道理,而依我看,我等可以取其中,若谋刺殿下,那就抄家斩首、斩其父母、奴役其儿女,若贪污受贿,那就先抄家,若家资不抵赃款,再斩首,并追查赃款去向。”
“各位以为如何?”
杨蕊见众人纷纷点头,便面露几分微笑,满意地点点头,尔后她话锋一转,说道:“那好,各位不妨再说说,这太平县的吏员又当如何?”
端坐于一侧、正一丝不苟地做着记录的乐隐沉思片刻后,便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毛笔,再站了出来,朝杨蕊拱手弯腰,毕恭毕敬地请求道:
“先生,虽说县内大多吏员都收受少量贿赂,也都因被几名犯事官员驱使而多做违律之事,但他们是遵命而行,也是身不由己,这一来,他们家中并无多余财产,若是主动请辞,他们必将无以为继,这二来,若是不收受贿赂,他们必被视为异类,继而或被灭杀或被辞退,无论如何,都是灭顶之灾。”
“还请先生给他们一条活路。”
杨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朱检,问道:“朱先生有何高见?”
朱检微微皱眉,低头沉默片刻后,回答道:“先生可以命人没收所有吏员的全部赃款,若他们能全额上交,则赦免其罪状,再保留其职位,若不能,则抄家免职,当然,若他们并不是被人胁迫,而是主动为之,则当与官员同罪同罚。”
乐隐面有忧色,朝杨蕊拱了拱手,再次请求道:“先生,据乐某所知,有不少吏员、捕卒家中是既无钱财又无田地,恐怕无力缴纳全部赃款,因此,还请先生宽限些时日,准许其在一年内偿还,到那时,若依然无法凑足全部款项,再抄家免职。”
朱检附和道:“我看可行。”
杨蕊神情不悲不喜,当即表示赞同,“好,就这么办。”
她下意识地扫了众人一眼,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便毫不拖延地说道:“那好,我们继续,各位且商谈商谈,我等该如何处理各家男性仆役?至于各家丫鬟,我自有论断,就不劳各位操心了。”
唐源稍稍提高嗓音,自信地建议道:“这也好办,我等可以从中挑选一批身体强壮、脑袋灵光的,再并入殿下麾下军伍,如此,恰好能与那帮雍州军相互监督,可谓是一举两得,至于其他仆役,直接遣散便可。”
梁遇颇为赞同,笑道:“小校以为可行,此举既解决隐患,又扩充兵力,还保证军中稳定,这是一举三得!”
朱检补充道:“那些仆役并无多少积蓄,若是遣散,恐怕立即无以为继,还请先生给予他们一笔遣散费,也不需过多,五两银子即可。”
杨蕊长舒一口气,再轻轻地拍了拍公案桌,“好,那就听几位的。”
她顿了顿,再微微抬头,望向正殿门外,柔声喊道:“陈悦,你们几个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