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雍州牧徐慎的十几名家奴与雍州军的两名都尉要么通匪,要么袭击殿下,自然是送往长安,由刑部论处,而剩下的一百三十余名兵士大多听命而行,是既放不得,又杀不得,若是都放了,难免因失去生计而为匪,若是都杀了,又若再有叛乱,叛军必将死战,因而必将后患无穷。”
唐源脸上波澜不惊,显得相当儒雅,他自信地笑了笑,立即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好办,先生可以命令他们与我麾下将士比武,若发现有人武艺高于七品或接近七品,先生便将他降级一品,并入麾下,入伍后,再以军纪束缚,同时也一视同仁,不区别对待。”
“据我所知,雍州军内,克扣军饷的事情时有发生,相比之下,若他们在我们麾下效力,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月俸会有所提升,伙食也有所改善,想必他们会心悦诚服,为我西秦而战。”
“而剩下的兵士皆是武艺低微、不堪大用,先生可以释放他们,想必他们也没有做匪的胆子。”
杨蕊微微皱眉,思忖了片刻后,评判道:“唐司马说的不错,但是,毕竟雍州军军纪败坏,我们是万万不能让那些害群之马隐匿于军中,所以,我们还应当设法将他们剔除。”
朱检不假思索,建议道:“这应该不难,先生可以颁布一则通告,告知他们,什长之下者无罪,什长纵长因私而犯法者必严惩,据实举报者赏,诬告者必罚,如此,虽说先生不一定能将全部有罪之人绳之以法,却也能敲打敲打那些漏网之鱼,让他们不敢继续从军。”
杨蕊面露喜色,满意地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她顿了顿,丝毫不迟疑,立即转向另一政事,“下一个议题,犯事官员该如何处理?”
杨蕊话音刚落,薛超便立即站起,朝她施礼,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先生,按我西秦律法,刺杀王子者,与谋反无异,该抄家灭族,贪污受贿者,该抄家斩首,而不波及妻儿子女。”
朱检转头望向身侧的薛超,再微微摇头,平静地争辩道:“不妥,如今局势不稳,而天下官员中,克己奉公者又有几人?若我等用刑过重,各郡县官员必定人人自危,为了一线生机而起兵叛乱者也必定不在少数,若真如此,我西秦危矣。”
“因而,朱某以为,我等是万万不能株连过广,量刑也应该减轻为,刺杀殿下者,应当抄家斩首,不祸及妻儿,贪污受贿者,只抄家不斩首。”
薛超朝朱检躬身见礼,当即提出异议,“朱先生,薛某以为有法不遵,法将不法,况且如今乱世,就该用重典,若不然,必有奸人因储位之争而谋刺殿下,也必有贪污受贿者为永葆富贵而转移或隐匿赃款。”
他继而转向杨蕊,拱手道:“因而,还请先生依律而行。”
朱检脸上并无任何怒意,只是微微一笑,反驳道:“不然,西秦所用律法乃前朝恶法,前朝皇帝用之而天下大乱,目前虽说有所增减,却仍有不少不合时宜之处,委实不应该盲从,更何况,如今民生凋敝,宜蓄养民力,实不宜滥杀。”
唐源面带几分不满,轻轻地拍了拍木椅把手,问道:“朱先生,刺杀殿下是何等重罪?若只是抄家斩首,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朱检陷入沉思,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