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翟明夷跟岳灵说了些客套话后,岳灵便对赵雪说道:“雪儿,大哥大嫂威风不?”
“威风!”
“雪儿想不想学?”
“想。”
赵衡翟明夷两人同时蹲下,赵衡摸着赵容后脑勺说道:“大哥大嫂以前学剑可是很累的,蓉儿能不能吃苦?”
“能。”
岳灵牵起着赵雪那稚嫩的手,柔声说道:“娘带雪儿去拜师。”
“好。”
赵衡、翟明夷、裘芳、岳姗四人听后,纷纷嘴唇微张,面带诧异。
岳灵没走出几步,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四人,说道:“衡儿,王爷让你和明夷过去他的书房。珊儿,芳儿,你们跟我来。”
岳灵到达翟升杨蕊住处,说明了来意,然后翟升大惊,瞪大眼睛望着岳灵,问道:“王妃可知我等的处境?”
岳灵将心中的忧虑压下,尽量保持平静,说道:“知道,但那是王爷的意思。”
翟升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便默然不语。
岳灵指着身后的两名少女,说道:“这是宁娥和刘静,她们名义上是我的婢女,但实际上是我的徒儿,我打算让她们留在雪儿身边,还望翟师兄杨师姐多多指导她们。”
“那是自然。”
岳灵转过身,望着宁娥刘静两人,眼中颇有威严,说道:“还不快快拜见两位师伯。”
“拜见师伯。”
……
昨日,赵田返回卧室后,思考了一夜,心中已有了主意。
今日,赵衡翟明夷刚进赵田书房,有两扇崭新紫檀雕花屏风便映入两人眼帘,越过屏风,只见那书房相当宽敞,两侧各十余张黄花梨木椅从里向外延申,拥簇着中央前方的楠木桌椅,书桌上摆着两盏已经熄灭的油灯、数沓奏章、一个雕有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岛的玉石镇纸、一个挂着河北侯笔与齐地狼毫笔的鸡翅木笔架、一枚汝窑笔架、一方后晋的廷珪墨、一沓平安郡的纸张、一方陇州临氐的姚河砚,书桌两侧各摆放着一人高的鎏金黄铜宫灯,两排木椅之间的地面上又铺设着羊毛制成的地毯,可谓是相当奢华。
赵田放下手中的毛笔与奏章,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极力放下心中的戒备,尽量保持慈祥,开口问道:“衡儿,你可曾怨恨过我?”
赵衡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黯然,说道:“谈不上怨恨。从下到大,师父、师娘、还有明儿对我都很好。我从小就知道我娘没了,也知道我跟山村的猎户、山下的官兵商贩都不一样,只是没有想到我是西秦王的儿子。”
正在赵衡谈到伤心处时,翟明夷眼中有些泪花,伸出左手和赵衡十指相扣。
赵田同样有些伤感,回忆说道:“前朝禁止墨家之道,末帝又残暴好战,无奈我凉州过于弱小,所以我父亲只好驱逐你娘和翟升等墨家门徒,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也没有想到,那时你娘已经怀上你了。”
赵衡问道:“你想我娘吗?”
赵田眼中有些惆怅,说道:“想。那时候跟你娘到陇州游历,见到几乎每个人都是骨瘦如柴,我便问你娘,问她为什么那些人不上山打猎,你知道你娘怎么说吗?”
赵衡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赵田自嘲一笑,又有些自责,说道:“你娘上来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跟她都是从小学箭,箭术了得,我们自己又有弓箭,所以我们上山打猎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那些农户只懂得抬起锄头锄地,当时粮食已经不够,如若他们上山打猎,只怕会更早饿死。当时你娘说了,要是有一天我打下陇州,一定要让那里的人吃得饱饭。可是,陇州现在依然还有许多人吃不饱,还望你能继承你娘的意愿。”
赵衡顿时眼眶湿润,流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