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十几把寒刀裹挟下的啜泣声,也消失了。
一匹大黑马拖着一辆极为简陋的马车出现在跨过了门槛,出现在石阶之上,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不明所以的杜敬同转过身,看向那辆马车。
暴怒中的陈玉柳突然松开手中带血的簪子,一脸错愕望着那辆马车。
身披黑甲的金吾卫们突然将手中的寒刀横陈于身前,盯着那辆马车,脸色逐渐凝重。
众人静静地望着那辆马车。
明明是夏日的夜晚,却偏偏有寒风从院内忽然而起,吹得枝丫啪啪作响,吹得人遍体生寒。
恰巧不巧地,马车的门帘被轻风吹开,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从车厢里探出了头。
“各位父老乡亲……”
“大家好呀。”
望着台阶下的众人,杜凉露出了十分温和的微笑。
尽管离得不远,但毕竟是头一次跟这么多亲戚见面,和气点是应该的。
可这样的笑容,放在那群杜家亲戚的眼中,却比寒风更加渗人。
无数双眼睛望向杜凉。
他们看见了刀气斩破撕碎的灰袍,看见了沾湿在胸前的血渍,看见了脸颊上被箭矢划破的伤口。
因为看见,所以震惊。
因为震惊,所以恐惧。
到底经历了怎样惨烈的厮杀,又到底有着怎么样可怕的心性,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尽管没有表明,但场间的众人却很快猜到了少年的身份。
回想起不久前对于这位私生子的议论纷纷,回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与低语……
众人的脸色逐渐苍白。
浑身开始颤栗。
仿佛少年的出现比那金吾卫手中的寒刀更加危险,更加可怕。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陈玉柳是个泼妇,但却不是傻子。
她心中的愤怒逐渐被恐惧填满,下意识地将目光望向了别处。
望向了自己丈夫杜敬同。
希望可以从他的身上获得些许的慰藉。
可偏偏是这样……
陈玉柳却望见了刚刚狠狠地甩着自己巴掌的丈夫,竟然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