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善言只当没看见,悠悠然道:
“傅御史明鉴,我国储积,多倚东南,惟苏州府为最,苏州府百姓精耕细作,自与北地不同,所以亩产颇高,赋税也是北地的十倍……前年七月,连降暴雨,太湖、娄江洪水泛滥,嘉定、吴县、昆山三县田亩被淹没·······”
傅作舟冷冷道:“够了!本官不想听你讲这些国朝典故,也不要听什么水灾毁田!前日,本官与杨通判去府库查储粮,他推说今年上元节府库失火,账簿烧没了,吴知府,先不说大水的事,年初府库焚毁,怎不见你奏报户部?”
吴善言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实在,实在另有隐情·····还望傅御史明察····”
傅作舟还要再说,坐在他左手位置曹公公脸色铁青,轻咳了两声,像是要说话,这时,御史身边仆从上前耳语几句,傅作舟脸色大变,惊道:
“什么,徐参议正妻,也昏倒了?”
曹公公和墅钞关蔡主事互看一眼,姿态威严的蔡主事故作惊讶道:
“傅御史,昨日你刚查钞关税目账簿,不知从哪里道听途说,说什么徐参议和钞关衙门有勾结,些许凭证都没有,就让手下去人家府上抄家?恰好徐参议从浙江休假归来,你直接给人气昏了,这,不合规矩吧?”
“此事是本官唐突,我已发文浙江御史……”
曹公公目光炯炯盯着年轻御史,不阴不阳道:
“且不说人家贪了没贪,好歹是从四品的官儿,在杭州干得好好的,去年你们弹劾人家怠慢考成,夺了人家半年俸银,今年又追到门口抄家,你一个苏松御史,还要管浙江省的事儿,不易啊,回头,咱家给冯公公说,干脆北直各省的巡查,也让你做了好!”
曹公公说罢,拂袖而起,转身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