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了蒸汽火车和铁轨,南北东西旬日可至,商货百姓流通于全国各地,商贸为之兴旺、天下为之兴盛,就连这议会,若没有火车方便议员在短时间内往来,恐怕连规程中规定的议员人数都凑不齐吧?”
玄烨重重点了点头,如今的议会和革命年间大不一样,革命年间大部分时期议会只是个橡皮图章,地位尊崇但实际上却没什么作用,如今的议会不仅掌握了各部款项的审核拨款,还掌握了民事法典的立法权,这和革命中期之后全国性大规模的铁路建设和蒸汽船、蒸汽火车的大规模运用脱不了关系。
交通越来越方便,国内国外的商贸越来越发达,新兴的商贾、资本家和城市有产阶级越来越多,自然而然便开始追求自己的权力,作为万民代表、法理上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最高权力机构,议会的权力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科学院有新的化肥和培育粮种,亩产三年之内翻了两倍;有更好的机械,江南的织户不再因为机械的缘故伤残肢体;有更好的医药,让更多的百姓摆脱疑难杂症,能够安然终老!”
“科学院的所有成果,都正在或者即将让天下万民受益,科学院就是在脚踏实地的践行着大同之世的理念,因此,本院才能理直气壮的宣言,科学,就是儒家正道!”牛掌院长长吐了口气,略带嘲讽的看向赵议员:“赵议员学富五车,一生埋首于经典之中,又为百姓们做了些什么呢?又是如何探索大同之世的呢?”
“好!”朱慈炯赞了一声,呵呵笑道:“听说牛掌院在泰西是研究神学的,入了我大熙之后才开始研究儒学,竟然能有如此扎实的学问,不愧是要冲着先贤祠去、准备做圣贤的人物。”
“依着牛掌院的性子,日后怕是要把孔圣拉下来,自己坐上去……”玄烨玩笑了一句,眯了眯眼:“只可惜议会之中辩经辩得再好也没用,终究还是要看投票结果的。”
“金玄烨啊,你是在科学院里闷头研究太久了,有些不染红尘的天真!”朱慈炯呵呵一笑:“你以为牛掌院今日发言只代表你们科学院?赵议员那些反对者,只代表他们自己?科技发展,则工商兴旺,最得利的是咱们这些投身商贾、兴办实业之人,你觉得牛掌院之前没来拉拢过咱们?”
“工商兴旺,修铁路要征地、办工厂要征地夺水,海外大庄园的粮食涌入国内、粮价暴跌、田土贬值,谁损失最大?”
“朝廷对农家有补贴,可那些补贴小农户拿着能够维持个温饱,靠着朝廷的就业帮扶政策,也能去工坊里谋一个工作,但像赵议员他们这些田土众多的大户官绅怎么办?从革命年间以来,多少靠着田土吃饭的大户官绅破产?所以他们今日群起而攻之,是只针对牛掌院吗?”
玄烨反应了过来,扫视着议事堂:“牛掌院今日和他们辩经,也不是为了说服他们,今日上下议会合议商定国策,上议会里官绅地主多,但整个上议会也才一千来个席位,剩下四千多个席位全是下议会的议员,说服了他们,自然也就得到了最多的票数!”
朱慈炯点点头,正要接话,那支支吾吾了半天、脸如酱色的赵议员终于是恼羞成怒的怒喝道:“儒家大道、先圣至理,岂是你这西番蛮夷可以理解的?大言不惭、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