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的意思还不是从联合储蓄银行直接拿钱,而是利用联合储蓄银行从京城化工的项目里分一杯羹。
就像当初组建国际饭店项目一样,在总包项目里塞进了一个团结宾馆,一个河畔花园小区。
那个项目至少给集团剩下300多万的资金,可算是让老李记住了这个便宜。
再开新项目,他总是惦记着扒一层皮,外号都可以叫李扒皮了。
不过资金运作不是这么玩的,李学武怕他拿上瘾了,甚至直接动用联合储蓄银行的资金用作集团管理或者支出,这是万万不行的。
联合储蓄银行应该作为独立运营单位,资金只能用作商业投资。
这也是储户和其他合作单位信任的基础,红钢集团胆敢挪用资金,那就属于自毁长城了。
如果说集团需要资金怎么办?
借贷,从银行借钱用作管理以及其他支出,有钱了再还回去。
而且是不能无休止地借钱。
“京城化工在营城和钢城打造的化工产业园区的目的是为了生产转移和技术更新。”
李学武认真地解释道:“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实现集团化。”
“这一次由联合储蓄银行主导的项目不知道有多少单位和领导在看着,一旦出现这种资金问题——”
他留了半句话没有说,相信老李一定是懂的。
李怀德当然懂,只不过还是很心疼地叹了口气。
前几年为了实现集团化,大手笔地赚钱,大手笔地花钱,早就形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
但那个时期是为了完成集团的组织架构和生产模式的调整。
随着集团化进程的推进,组织架构和生产模式的调整完成,接下来就应该进行资金和产业的调整。
砍掉三产工业,转移职工管理压力,从根本上降低企业管理风险和支出,就是一种产业优化。
现在当然还看不出这么做的利处,但十年后这一批职工退休,开始申领退休金的时候该傻眼了。
一方面要应对市场开放的国际化竞争,另一方面要面对上万名待养的退休职工,财神爷来了也不好使啊。
“做好京城化工这个项目,明年联合储蓄银行至少能拿到两到三个集团化的项目。”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您可以想一想,在这个过程中集团不断地借助这些外力优化自己的产业结构,同时利用资金管理和运作拿到利润点,这不比直接参与要强?”
“再一个,我们必须重视与地方的合作关系,这对企业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他手指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点了点强调道:“咱们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求生活,人家凭什么不照顾自己的买卖,来照顾咱们?”
“只有咱们的影响力不断吸引企业去辽东办厂创业,为辽东提振经济做出超越利税的贡献,这才足以让人家对咱们刮目相看。”
“辽东工业……”李怀德好像琢磨出一点意思了,微微皱眉问道:“这两年辽东的工业流失……”
“非常严重。”李学武点点头,介绍道:“三线建设迁移了几百座工厂,对口援建的不计其数。”
“光是工业原材料和资源每年都不知道要运多少火车进关。”
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时候他们也需要产业结构调整,在企业迁移的过程中整合资源,构建拥有地域特色和集成型产业。”
“你对隔壁的邻居就这么的看好?”李怀德端起茶杯问道,“那几个亿的援助就要花光了,他们还能用自己的钱继续买咱们的东西?”
“他们不得不来。”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自信地说道:“不来咱们这买,他们还能去哪买。”
“北边啊。”老李放下手里的茶杯,理所当然地说道:“北边的工业实力不是比咱们还要强。”
“再强它也是一枝独秀。”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不如咱们的百花争春。”
其实李怀德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又不想被李学武看轻。
只是深深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过后,点点头说道:“你有信心就好,反正你要在辽东做出一番事业。”
“今年就这样了,明年……”
“明年的重点工作就在产业优化和调整上。”李学武没等他说完,直接了当地说道:“所有工业企业全部完成相关调整工作。”
“经济建设依托集成化工业形成优势互补的规模;”
“组织架构进一步完成机构性的调整,对应人事工作调整。”
李学武讲到这里顿了顿,坐直了身子这才讲道:“与辽东地区优秀产业文化互通有无,形成特色化工业企业文化,进一步加强集团在辽东地区的工业产业影响力。”
听到他汇报了工业、经济、组织和文化四个方面的工作计划,李怀德并没有做出评价,他已经非常满意了,点点头说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但他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点了点李学武强调道:“我只能再给你最后一年,成就成,不成也就这样了。”
这句话其实很直白,明年是李学武的关键时期,不管苏维德和周万全怎么调查,李怀德该帮忙的一定会帮,但还是要看李学武的成绩。
成绩够了,那自然是衣锦还乡,平步青云,成绩不够,那就得回来继续干秘书长,直到时间到了,机会有了再提升。
其实李学武也够倒霉的,如果不是苏维德在今年横插一脚,李怀德就算再怎么着,也得保李学武晋级的。
只是有了苏维德的闹腾,就算他为李学武提交申请,上面按照原则也不会审批的。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今年能借着正式集团化的理由帮李学武晋级,明年呢?
李学武当时也是颇觉得可惜和无奈,甚至是怨恨苏维德。
但他后来想了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过早地前进那一步除了职级上的调整,工资多十块钱,其他的也改变不了什么。
让他今年回京,他能愿意?
把好不容易打造好的即将扬帆启航的巨舰交给别人。
既然回不了集团,又放不开秘书长的位置,那早进一步和晚进一步有什么差别?
当然了,现在想一想,差别还是有的,但对李学武来说是好事。
按照时间线的推演,明年的形势变化,保不准上面要调查红钢集团在其中的问题。
如果李学武的进步禁不起调查,就不是退回去的那么简单了。
与其名不副实,惹人非议,倒不如缓一缓,等一等。
现在他站在下面,苏维德和周万全要动手就得弯着腰,其实是用不上全身的力气。
他要是骤然长高,骨质疏松不说,还让这两人占了便宜。
所以嘛,让他三尺又何妨。
至少现在还没有人说他怕了,就算有人说了,他也不在乎。
他是不是真的怕了,他自己清楚,该清楚的人也清楚。
再许他一年时间,是李怀德应对当前集团负责局面的极限了。
其实李怀德自己也清楚,就凭借他的能力,想再进一步,以目前的局面和成绩来说是不够的。
没有李学武在京护持左右,他总觉得自己的决策被他们掣肘。
缺少了李学武的实时参谋,对每个决策都缺乏及时的调整。
但他必须照顾李学武的需求,不能单纯地为了自己的进步而牺牲掉李学武的发展,所以他忍了。
这一年本应该是他意气风发,携正式集团化之威大杀四方的。
却是没想到四月份遭遇苏维德一劫,十月份遭遇周万全一劫。
董文学还是太软了,在正面争斗中无法下决心,下狠心,在他这里已经失去了绝对的信任。
而这也是李学武的预谋,他当然知道老李心里苦,但他不能说。
一年就一年吧,再有一年,他也能顺着那波大势横扫千军,一举安定集团在辽东的整个局面了。
到时候他回京城,也不至于失去了对集团在辽东工业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