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对这处房子满意得很,所以她才舍不得拒绝他的好意。
起初她还不知道给她装修房子和准备家具的人是谁,后来接触下来才知道是李学武的朋友。
李学武也叮嘱过她,他不在京城有事找不着他的时候,可以联系这个叫沈国栋的人。
不过除了弄房子那会联系过几次,后来她是没再麻烦人家的。
李学武与那人具体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利益牵扯她不了解,也没询问过,很怕给李学武添麻烦。
她本就是安静随和的性格,有这么一出容身之所已经非常满意。
而李学武选择最大面积的单元,也是考虑未来她要赡养父母。
“老头和老太太还不愿意回来吗?”李学武见她端茶过来,好笑地问道:“真在山上待上瘾了?”
“说过两次,后来不愿意说了,说他们也不听。”
冉秋叶坐在了一旁,打量着他问道:“你怎么瘦了?”
“瘦了吗?”李学武正端着茶杯喝茶,看了看她,道:“没觉得啊。”
“看着是瘦了。”冉秋叶抿了抿嘴角,道:“最近事情多吗?”
“嗯,这倒是。”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说道:“年底了嘛。”
他将茶杯放好,斜靠在沙发上,也看向了她,问道:“什么时候去的山上?还是老头和老太太回来过?”
“是我去的,上个月末。”
冉秋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说山上风大,让他们回来住,他们非说不冷,不想回来。”
她低着头,手指搓着裤子上的绒毛,道:“算了,随他们去吧,往后我也不劝了。”
“嗯,哪舒服哪待着,挺好。”李学武懒洋洋地说道:“不比在城里拘束着强。”
“他们是舍不得那些孩子。”
冉秋叶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一去就跟我念叨,还让我送一些教具过去,说他们有用。”
她也是笑着抱怨道:“真当学校是我开的了,啥都要。”
“呵呵呵——”李学武轻笑着说道:“老小孩儿嘛——”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想一想他们都缺啥跟我说,我给买。”
“我就是一说,你还当真了。”冉秋叶瞅了他一眼,道:“你应了这一次,下一次他们再跟我要怎么办?还能总麻烦你啊?”
“应,给,你应我就给。”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应多少我给多少,说个数就行了。”
他顺着沙发躺了下来,头枕着胳膊说道:“以前我就捐了两次稿费,后来怕树大招风。”
“你们家老头老太太要是不嫌麻烦,我愿意隐姓埋名做好事。”
“没生病吧?”冉秋叶好笑地看着他问道:“不求名不求利的为了啥?钱多了花不出去?”
“呵——”李学武扒拉开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道:“我可还没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地步。”
他看了看冉秋叶问道:“这辈子你总得有点追求吧?”
这话却不是问她的,而是自问自答,“我就图意个念头通达。”
“说的越来越玄了,”冉秋叶抿了抿嘴角,道:“修道吗?”
“我这叫修心不论迹。”李学武笑了笑,“你呢,现在的追求是什么?做一个好老师,好校长?”
“我可没有你这么仙儿——”
冉秋叶抿嘴一笑,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就知道做好眼前的事,上升不到你这个高度。”
“那怎么能行呢!”李学武故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道:“同志,你的觉悟应该提高了。”
他翻了个身子,平躺在沙发上拿捏着腔调笑言道:“人要是没有理想和追求,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理想和追求跟咸鱼有什么关系——”冉秋叶站起身,去卫生间试了试水温,走出来提醒道:“要不要洗澡?还是等一会再洗。”
“如果水烧的够,能不能一起洗?”李学武撑着身子坐起,挠了挠头发说道:“很久没有搓背了,有点痒痒。”
“冬天干的吧?”冉秋叶真信了他,微微皱眉走了过来关心地说道:“没去医院看看吗?是不是起疙瘩了啊——”
她刚走过来要掀开李学武的衣服,却被他突然抱住扛在了肩上。
“放我下来!你坏死了!”
这话今晚她说了不止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李学武愿意为止。
她还记得当初两人胡闹弄塌的床,这一次可不敢让他再自由发挥,上一次都不知道怎么红着脸换了木床,再来一次她可受不了。——
“京城化工的项目是由你来汇报,还是交给联合储蓄银行?”
隔天上班,李怀德单独叫了他谈话,一边翻阅着手里的文件,一边与他核对会议的议程安排。
常务副秘书长陈寿芝在港城主持经济和技术合作业务,无法回京负责会务工作,只能交给副秘书长纪久征负责。
纪久征早就被李学武的手段收拾得服服帖帖,哪里肯敢有一点僭越,事无巨细均要向秘书长李学武汇报,无论能否得到明确的回应。
这次的会议更加特殊和重要,而且李学武就在集团办公,他更是要求办公室按流程走签字程序。
李怀德是不满意他这种胆小怕事的行事作风,几次当面批评也不管用,只能将李学武叫过来谈话。
明着是对接工作,实际上是提醒李学武得整理好工作秩序。
当初他挥泪斩马谡,放逐了不听李学武话的陈寿芝,是对李学武的尊重,但前提是不能影响了办公室的正常工作秩序。
要是所有工作都需要李学武来签字同意,那还要纪久征这么副秘书长干什么用。
再一个,李学武现在兼任辽东工业领导小组办公室,实际上秘书长的职务就是一种身份象征了。
在岗位的空缺期,不正是应该努力工作,展现自我的好机会嘛,纪久征这头驴可倒好,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李学武已经明白了老李的意思,但还是没有点透。
“交给联合储蓄银行吧,”他就坐在老李办公桌的对面,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工作毕竟是银行的同志们辛苦做的,我就不讲了。”
“嗯,都行,你们商量。”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材料,看了看他问道:“京城化工的项目你打算怎么处理?咱们真的就不介入了?”
“当然,”李学武看向他认真地解释道:“又不是什么不可错过的盛宴,只是一道开胃菜而已。”
他将放在腿上的笔记本合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强调道:“好菜在后面呢。”
“我看了联合储蓄银行给出的预算报告,1700万呢。”
李怀德拿起一旁的铅笔敲了敲材料,有些心疼地讲道:“就算扒下一层皮来,也有个百十来万。”
“呵呵呵——”李学武听得好笑,捂着脸反问道:“至于嘛,咱们?”
“怎么不至于——”老李好像被戳破了苦水包一般,叹了口气诉苦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他在办公桌右手边一堆文件上随手拿下一份文件丢在了李学武面前,道:“明年的预算预案。”
见李学武拿起来打开,他也没耐心等李学武看完,便叹气地讲道:“年度预算增加了27%啊!”
“我都不知道这些钱要干什么用,玉农同志正要发火呢。”
“发火管什么用?”李学武翻看着手里的预算讲道:“还是要着手解决实际问题啊。”
“钱,现在的问题就是要钱。”李怀德敲了敲桌子讲道:“三产工业规模萎缩,资金来源减少,其他项目逐渐进入瓶颈期,无法支持集团明年的高速发展。”
他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这是玉农同志的原话,你让我怎么办,怎么说。”
“那也不能从项目里抠啊。”
李学武看了个大概,将预案合上,看向他解释道:“联合储蓄银行的项目投资不能视作为集团发展资金获取方式。”
他皱眉强调道:“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再想刹车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