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瞥向他问道:“勾引我啊?”
“别说的那么难听。”白长民笑了笑,直白地说道:“朱主任很欣赏你,在交接的时候没少同张主任提及你的事,以及你的工作能力和随机应变。”
“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代为转达,京城化工正在面临转型,你应该知道这机会有多么的难得。”
他毫不掩藏地讲道:“你来了,至少也得是个副总吧,不会比我差。”
“艹——”李学武被他逗笑了,无语地转过身,靠在车头前飞扬跋扈地说道:“这话你真应该当着我们集团那些领导的面说,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李雪——”景玉农开完会单独叫住了自己曾经的秘书。
李雪一愣,站起身应道:“景总。”
“来。”景玉农没打算在会议室同她聊什么,这里人来人往的太杂。
两人一路来到九楼办公室,景玉农随手将笔记本丢在了办公桌上,就靠在办公桌前面,抱着胳膊打量了跟进来的李雪,问道:“你应该知道了,啊?”
“额——”李雪有点懵,疑惑地看着她问道:“领导,您说的是……”
“你哥和你嫂子不是华清大学的教师嘛?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景玉农回手找了一份报纸出来,递给她说道:“关于燕大和华清恢复招生的消息,你哥和你嫂子没跟你说吗?”
“哦,您说的是这个啊。”
李雪接过报纸没怎么看,因为她早就看过了,关于这篇报道的每一个字。
可越是这样,她的心情越是复杂,表现出来的却也是越平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平静的湖面下总是掩藏着波涛翻涌,惊涛骇浪。
“你是怎么想的?”
景玉农打量着她,淡淡地问道:“想没想过去上学?”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没能考上大学,对吧。”
“是。”李雪低着头,目光迷茫地落在报纸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然后呢?”景玉农侧着身子看了看她的表情,问道:“有啥想法吗?”
“没有——”李雪抬起头看了看她,道:“这个需要群众推荐呢,我都没什么群众基础,一定不够格的。”
“就这个?”景玉农看着她,道:“你没仔细看吗?这里还需要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相结合呢。”
她点了点李雪双手捧着的报纸,提醒她道:“燕大和华清,机会有多难得我就不说了,你有想法可以跟我说。”
李雪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迟疑着说道:“我……我……”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吗?”
景玉农笑了,看着她说道:“你要是想去读大学,那就好好准备。”
“我这边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你哥你嫂子,机会还是很大的。”
“当然了。”她缓缓点头强调道:“你去读书,就需要放弃现在的工作岗位,接受回来以后重新分配的条件。”
“嗯,我看过相关的资料了。”
李雪又低下头,声音喏喏地解释了这几天她为这件事都做了什么。
“你二哥是个什么意见?”
景玉农看了她好一会,这才问道:“他是支持你去读书,还是希望你留下来继续工作?”
“我二哥他……”李雪捏了捏手里的报纸说道:“他现在够忙的了,我不想再麻烦他。”
“再忙提意见还是有时间的吧?”
景玉农挑眉问道:“他以前没跟你讨论过这件事?”
“嗯,说是说过。”李雪犹豫着解释道:“他说让我再等几年看看。”
“其实吧,这件事还要看你自己怎么想。”景玉农收了收下巴,微微皱眉看着她说道:“你二哥的意见很重要,但你这是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做选择。”
“嗯——”李雪只是应着,但站在那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景玉农看得好笑,挑眉问道:“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景总……”李雪抬起头看着她。
“或许我的意见不够全面,但可以作为你做决定的一个参考。”
有李学武这个哥哥在,景玉农倒是表现得很谦虚,是用一种关心的语气。
“其实我不赞成你现在去读书。”
她伸手点了点李雪手里的报纸说道:“虽然我不如你二哥把握形势那么准确,但我知道试验总是带着风险。”
“工农兵学员啊,带着正治目的去读大学?”
她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了李雪一眼,道:“对于你来说多此一举了,不是吗?你并不缺少学习管理思维的土壤和环境,就在这里,就在集团机关。”
“您的意思是……”李雪今年二十,可不是小孩子了,当然能听懂她的意思,微微皱眉问道:“我没必要去……或者说这样的教学环境……”
“有些事你得靠自己去想。”
景玉农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往自己身前拽了拽,轻声提醒她道:“大学的教育经历并不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当前的环境下,你有更多的选择。”
“我说的现实一点,你去读大学,三年以后毕业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她挑眉讲道:“你现在是副科,回来以后需要重新评估,如果政策有变,需要你从实习重新开始历练你愿意?”
“就算恢复你的职级,到时候哪里会那么巧,就有安排你的地方呢?”
景玉农双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讲道:“你是去年提的副科,三年以后你有机会提正科,你仔细想想这里面的得失,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啊。”
“就算你是大学毕业生的身份,保卫处的周瑶比你如何,她还是你二哥的得力干将,是你二哥一力提拔起来的,你就确定以后有这样的机会等着你?”
“哦……”李雪茫然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着应了一声。
“觉得你二哥会帮你安排好?”景玉农笑着戳穿了她的小心思,道:“别这么想,谁也不敢保证三年以后会是个什么样,也许他早就调走了也说不定。”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单位,有多少人在惦记着他吗?我告诉你很多。”
“那你呢?”李雪看着她说道:“我没想过我二哥会帮我什么。”
“呵呵——”景玉农笑了,笑的很开心,甚至有些欣慰,因为她听见李雪将她当成了能提供帮助的那个人。
“我比你二哥可选择的余地更少。”她直白地对李雪解释道:“他或许会被选择当做红钢集团的接班人来培养,我可没有这个机会,绝没有可能。”
“所以你得慎重选择。”景玉农抿了抿嘴唇,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就像我说的,你有权利为你的人生做出你认为是正确的选择,不要后悔。”
“谢谢您,景总——”李雪很感动,甚至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举动,让景玉农倍感欣慰。
对于李雪来说,景玉农是她的领导,也是她的老师,是景玉农手把手教她如何从一名办事员成为副科长的。
甚至到现在集团财务系统内公认的一个事实是景总的脾气很不好,经常训人,但从来没训过李雪,从来没有过。
所以渐渐的大家对李雪的印象从秘书长的妹妹转化到了景总以前的秘书。
集团的财务系统从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因为连主管领导都从未这么做。
想起自己在工作上的顺风顺水,要说没有眼前这位领导的支持和关爱那是绝对不可能让她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有的时候李雪甚至会错误地感觉到她给自己的是一份非常过分的关爱,无微不至到就像是自己……嫂子一样?——
“干什么?堵我啊?”
李学武从总部大楼里出来,在门口便遇到正靠站在车前吸烟的王新。
过往的职工都在偷偷打量这个另类的干部,穿着白加黑,却不像是集团人,是来挑衅的还是表演模仿节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