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还不理解二哥这句话的深意,直到看着大哥一步步走到今天富家大少的模样,他才明白二哥说的真对啊。
谁能比得上大哥潇洒啊。
一儿一女小时候是由大嫂带,大一点了是由母亲和老太太带,他连尿褯子都没洗过,也就是抱抱孩子算了。
说是有工作,可看起来跟没上过班一样。
刚上班那会儿有老师和大嫂护着,班上不成了有二哥护着,现在去了红钢集团的研究所真成神仙了。
到今天问大哥一个月工资多少,攒了多少钱,他或许都回答不上来,一切都是由大嫂操持这个家。
让他买个菜都能丢三落四的,更别提干别的事了,连父亲和母亲都认同了二哥的话,只把大哥当傻儿子养了。
要说大嫂开始当家,应该是从生了李唐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将家里的钥匙和账本交给了她。
这方面李学才和姬毓秀是不关心的,甚至从结婚以后两人还主动往家里交伙食费。
大嫂开始当家,母亲是不好说话的,这钱拿不拿还得大嫂说了算。
如果说没有二哥回来后闹的那一出,大嫂或许会同其他人家的长媳那样斤斤计较,家里非得闹几场才能消停。
当然了,就算闹过了,也是各过各的,儿子们分家生活,也就少了斤斤计较。
可因为二哥,大嫂挨了一巴掌,像是打断了某根弦,经过了几度风雨,李家的和睦却是外人羡慕不来的。
至少给他和姬毓秀做了榜样,有二哥这些年的照顾和帮持,就算是从农村来的大嫂也说不出个挑剔的理由来。
他们交伙食费,大嫂坦然地收下了,甚至连李雪也开始往家里交钱,这些她都单独列了一笔账。
姬毓秀可没说过大嫂的闲话,妯娌几个只有二哥和二嫂不在这个院子里住,一大家子人早就熟悉了彼此。
亲兄弟明算账,通透一点却也省了叽咯。
家里的开销比以往要大很多,从大嫂当家以后家里的伙食标准明显提升了不少。
虽然母亲唠叨过几次,可大嫂都没听她的。
后来母亲也就不再说了,一来是因为老太太年龄大了,二来是孩子们多了,三是因为家里的条件也好了很多。
李顺还在上班,老大、老三连李雪这就是六口人上班,六个人交伙食费,家里的开支再大也足够用的了。
其实姬毓秀是个小馋猫,喜欢吃肉,喜欢吃细粮,母亲当家的时候她嘴馋了不好意思说,都是从外面下馆子。
他又何尝不是馋嘴的,小两口没少在外面打牙祭,后来发现大哥大嫂也是一样。
现在大嫂当家了,经常往家里买菜买肉,他们也省得往外面去吃,其实算下来并没有多花钱。
知道柴米油盐,了解相处之道,也是从他结婚以后才开始,有的是姬毓秀说给他的,有的是他自己悟的。
或许就是点点滴滴开始,他学会了思考,也逐渐成熟,让二哥看到了自己的成长,才有了今天态度上的改变。
以前他是李家老三,现在他是李医生了呢。——
“哎!同志,你得排队啊!”
李学武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等诊室里的病人走出来,他刚要进去,便被人揪住了胳膊。
“呵呵呵——”他笑着指了指诊室里解释道:“那是我爸,我找他有点事,说两句话就走。”
“蒙谁呢——”这大哥也是愣,揪着他的胳膊一歪脖子,冲着里面比划道:“你别跟我来这套啊,你这套我可门儿清啊!”
他撇着嘴角豪横地瞪眼睛道:“我还说那是我爸呢,你让我先进去吧。”
“……”李学武咬了咬嘴唇,强忍着笑意冲里面叫道:“爸,您看看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大哥啊?”
眼瞅着这位得有三十多了,被他这么一叫有点愣住了。等见着诊室里的医生走出来,他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你干啥来了?”李顺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那人和气地解释道:“您先进屋,我跟孩子说两句话。”
眼瞅着啊,那大哥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门口早就瞧热闹不嫌事大的等着看病的众人瞬间笑出了声。
本来嘛,都是来看病的,凭什么这个小伙子先进屋啊,大家都等着有人站出来纠正他的错误呢。
排第一个那位也不是好脾气的,哪里容忍他插队啊,只不过吵架的热闹没看成,倒看了一出认爹的好戏。
“不用不用,我等一会也没关系。”大哥红着脸连连摆手道:“不好意思啊,误会了。”
“呵呵呵——”李学武笑着从兜里掏出烟分了他一支,见他不好意思接硬塞给他,这才跟着父亲进了诊室。
“你不用上班吗?”李顺当然知道他能应付这场面,走到办公桌后面看了他问道:“啥事找到这来了。”
“昨天就想给您打电话来着,又觉得兴师动众的不好。”李学武也没坐下,就站在父亲的办公桌旁解释道:“我们单位一把,身体好像不舒服,说是要来请你给看看。”
“那就来看看呗。”李顺没在意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喝完了茶水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儿子问道:“需要我出诊?”
“他应该是想这么安排。”
李学武点点头,解释道:“要真是有什么病,他早就去医院看了,应该是身体亏了。”
“他那个位置嘛,比较敏感的,不希望背个身体不行的包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您应该能理解。”
“嗯,我知道了。”李顺放下手里的茶杯点点头,道:“你跟他说吧,明天我能有时间。”
“不用说,他既然想请您,就一定知道您的工作时间。”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到时候他可能会安排车去家里接您。”
“到时候看的咋样您不用跟别人说啊,这个还是要保密的。”
“用你教我怎么做工作啊?”
李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了门外道:“行了,没啥事赶紧走吧,我这还有事呢。”
“没别的事了,我一会儿回辽东,这次行程太紧了,也没时间一起吃饭,下次回来咱们全家去吃海鲜。”
“忙你的去吧——”李顺最不耐烦儿子们同他腻歪,连多说几句热乎话都听不得,好像很怕触动心弦,感动在脸上似的。
国人就是这样,在国外那种开放的风气没吹进来之前,始终是保守的,觉得父亲就该是这个形象。
至于说慈母和严父的形象到底对不对,这个真没有道理可讲,因为这都不是科学问题。
你要说这个,那坐月子到底应该是遵从传统,还是应该学习西方所谓的现代科学坐月子方法?
反正李学武相信科学,但不完全相信科学。
顾宁生李宁的时候就是一个月不洗头,不洗澡,不吹冷风,什么特么一天下地,三天上跑步机这种神话他信都不信。
他听说过有多少产妇半个月洗头洗澡结果落下头疼关节痛的病例,他爹就是中医,你说他信科学还是信他爹的?
有的时候吧,人就是太聪明了,该相信经验的时候不信,不该相信的时候信神。
李学武总觉得老李要是再不看中医,就得信神了。
别当玩笑,白天一副唯物主义战士模样,晚上可能就要求神拜佛了,要说最信这玩意儿的,还得是那些见多识广的。
李学武不想老李颓废下去,虽然在这次风波中不打算支持他,但也没想着让老李走上歪路。
“大哥,到你了。”他真坏,走到门口故意冲那人歪了歪脖子,示意道:“咱爸等你呢。”
“哈哈哈——”门口这些人都要笑疯了。
不过那人也不好意思生气,李学武真是大夫的儿子且不说,是他先误会了,刚刚人家还给他递烟来着。
不生气,但也红了脸,他苦笑着说道:“同志,别开玩笑。”
“哈哈哈——”瞧见他这幅模样,以及落荒而逃般进了诊室,外面这些人笑的更欢了。
本来大家都是来看病的,或多或少都有点低沉的情绪,现在却是好多了,瞧着李学武坏坏的模样,他们对即将要问诊的大夫也有了几分调侃,啥样的大夫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领导,给您的热茶。”
周小玲等飞机在高空飞稳以后,不等李学武叫她便端来了一杯热茶,她早就熟悉了他的习惯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