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间,赵奕喃喃时失去一份记忆,山上三人,唯有一人记得王廾匸来过。
江老看向那虚无缥缈地一缕烟雾从赵奕身上散去,只是略作思虑,便放下了这件事。
“该做啥就去做啥吧,别老在我面前杵着。”江老大手一挥,转过身离去。
江景向师父作辑,方向却好像有稍许偏差。
赵奕脑子忽然一抽,并没有在乎,也忘了在乎,他走来拍拍江景肩膀笑道。
“江师弟果真厉害,等以后我们俩同境了再来一次问道如何?”
江景点点头,“可以,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要下山去一趟药店,你如果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吧。”赵奕一边说一边搭肩拉着江景向山下走去。
“师兄其实不必拉着我的,我也是要下山种田的,不会跑的。”江景被赵奕硬生生拉着走了好一段路,江景无奈道。
赵奕有些诧异,转头问道:“你小子还会种田了?还快我去看看先。”
“光看看怎么能行,师兄必须也下田体验体验。”江景谈笑间也搭住赵奕的肩膀。
“那……也不是不行,毕竟我这个当师兄的没事还是要帮一帮师弟的嘛。”赵奕硬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扯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属实抓得太死了。
两人搭着肩一路从山顶直到田边才撒开。
赵奕看着金黄一片的稻田,一只手摸着下巴胡渣,微微点头。
江景将裤腿卷起,把草鞋放在了一旁,每一步都极稳地走下田去,他回头看向赵奕。
“赵师兄愣着干嘛,下来啊。”
赵奕原本摸着胡渣的手揉了一把脸,真是造孽啊,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
没人看见还好,要是有人看见了,以后在酒桌上还怎么谈自己是那行走江湖的潇洒倜傥白公子啊!
也不是不能拒绝,只是都到了这步了,赵奕干脆不去想了。
雷厉风行般地卷起裤腿,脱下布鞋下了田地,扭头问道:“接下来干嘛?”
“割稻子,先看我怎么做。”江景笑嘻嘻道,只见他从水田里取出一把镰刀。
赵奕眨眨眼,愣住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江师弟做人如此……如此会开玩笑。
江景笑着的时候就已将镰刀递给赵奕,而自己却是佝偻着身子空手割稻子。
虽说赵奕境界确实比江景高,但是空手割稻子割得比镰刀还流利这件事他还真做不了。
赵奕心里大概有数了,模仿着江景开始割稻子。
一边割稻子一边感叹道:“江师弟,我说你这剑意为何如此强悍,原来你已经将其归于自然了。”
归于自然,自然而然。都并非是心动意起,而是我需要做件事的时候,自然就是如此。
不过自己怎么能落了下风呢?好歹自己也是行走江湖之人。
看着前方的江景,赵奕瞳色忽变,一抹青光在金黄的田地里忽闪忽烁。
原本还在踏踏实实割稻子的江景一惊,赵师兄竟是如此之快,短短时间内就已经超越了他。
再细看,原来有一抹青光。这下轮到江景眨眨眼了,好嘛,割个水稻还要这么挣。
虽说之前亮出紫瞳有些丢人现眼,可是现在不亮不行了啊。
江景微微一笑,紫瞳悄然出现,于是他的身形也快了稍许。
真要打起来,我可能干不过你,但是割稻子我还怕你?真当我一身剑意是屁啊。
江景不再佝偻身子,在田地里飞快地跑起来,一手划过,一手接住,行云流水。
反观赵奕,虽然境界更高,但真要论流畅度和欣赏度,真不如江景,因为他还要佝偻身形,时而看一下,自己割的位置有没有错。
所以两人速度相差不大,但是整体速度都快了不止一层。
这些原本预计在正午才有可能收完的稻子,竟是刚刚午时就已经割完了。
田地旁堆起一座小小的山峰,两人喘着大气躺在一旁,身上的泥点和腿脚上泥垢都还没去清洗。
“江师弟啊,这些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没有,去年才开始的。”
“那还好,不然我都以为你要成为一位农汉了。”
“不会的,哪怕成了农民,师兄只要叫我去闯荡江湖,我就一定会去。”江景蓦然一笑。
“那说好了,以后咱两一起骑马闯江湖!”赵奕看着湛蓝的天空,想起了故人,不知不觉间眼角流下泪水。
赵奕喃喃道:“如果,他也在就好了,我们仨一起闯江湖一定更有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