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天子为了能够让国家得以延续会满天下分封节度使,那对于节度使而言又该如何自处呢?”朱祁钰接下来的问话把朱见深又给拉了回来。
“见深...见深以为各藩镇之间勾心斗角已是必然的,而他们明面上还不得不维护朝廷的体面,一面喊着尊王攘夷的口号一面私下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是了。”朱见深不明白自己的叔父为什么这么问。
节度使该如何自处?唐末的节度使已经用实际行动做出了明确的回复了。节度使对下自称代天牧民,实际上积蓄力量想尽一切办法打击、吞并身边的藩镇,进一步扩充自己的实力。
至于皇帝...呵呵,臣治下政务繁多,实在抽不开身,自然是要派出副使代表臣子们向皇帝陛下请安、纳贡的。
“不错,藩镇之间必然会勾心斗角。比如在大义上,两个临近的藩镇相互攻伐,为了能够得到朝廷大义名分其中一个藩镇把嫡子给送来了京城这算什么?”
嘶...把嫡子送到了皇帝手里?这不就是表忠心吗,这样的藩镇当然会比不肯送人质...呸呸,能够把嫡子送进京城的节度使一定是心怀坦荡的忠臣了。
“这一个送了儿子进京,那一个看见慌了,于是也把儿子送进京,朝廷会怎么做?”
这......还能怎么做,朝廷当然乐见其成什么也不做了。
“瞧,这样就造成两个藩镇都把嫡子送进了京城,但是得到的结果就是谁也没有得到朝廷的进一步认可。这就结束了吗?当然不是,他们之间还是会继续攻伐,而做了这么多跟之前什么都不做对他们而言其实结果又完全一样。”
哦哦,这下朱见深大概明白意思了。
一个藩镇为了得到皇帝名义上的支持表忠心送上了自己的儿子做人质,另一个藩镇一看形势对自己不利也马上送上了自己的儿子。有了两个人质在手的朝廷最后什么都没干,两个藩镇之间也还是继续你扎我一枪,我砍你一刀互相厮杀,藩镇的实力削减了,朝廷像是什么都没做,又像是什么都做了。
“所以...百姓也是这样。朝廷只要抛出利益让百姓之间相互竞争,朝廷引导得当就能渔翁得利。朝廷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让百姓之间相互竞争从而获利。”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可是...百姓所图者无非‘衣食无忧’而已,朝廷又不准出现大量吞并田产的情况,人民又有什么可以竞争的呢?”
“啧啧啧啧...真是地主家的儿子不知道穷滋味。看样子那些年你游学还是少了点,应该让你尝一下吃糠咽菜的忆苦思甜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