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珠来顿冷眼瞧着坡上那员高大悍将,只见其浑身一色黑漆铁甲、跨骑枣红马、手执一根通体乌黑银枪头的长枪,披着件暗红大氅,乍一看,犹如一尊来自天界的战神,可不就是吗?
倘若记得没错,那晚就是此人与自己战上十数合不止!只是,令刚珠来顿诧异的是,自己广布的探子竟然没有侦探到在这个黑水冲中,会藏匿如此多人兵马而未发觉,足以说明,对方隐藏行踪的功夫不俗。
但刚珠来顿没有半毫的畏惧,反而激起了更大斗志:来得妙,上回让尔等草贼侥幸逃脱,今日可没有那好运气了,本将正好杀得痛快,以雪当晚之耻!“唷呼~~”刚珠来顿一声怪叫,他的人手立即拉弓搭箭,顷刻之间,便有数十支箭朝张靖的方向射将过去,以期迟缓对方进击的步伐。
山坡之上的张靖紧盯着山下官道的鞑子人马,人数约摸七百,居前的一百骑兵双马骑兵,无论衣甲,均比跟在后面的士卒要好,该是吐蕃精锐,后面的大部是步卒,只有十之二三有马。看到此处,张靖心中一宽,敌军人数虽多,但精锐不多,此战突围,已有三成把握。
张靖出入战阵无数回,他就是凭着自己的勇武加临场决断,他深深懂得,将乃兵之胆。因此,但凡遇敌,张靖从不畏惧。况且如今已到这个地步,就如射出的箭没有回头路,哪怕只有一成把握,除了破釜沉舟外没得选择。只见他使出一团枪花,拍落如强弩之末的羽箭,稳了稳身形,高喝一声,风卷残云般率自己的将士纵马而下。那刚珠来顿见对方来势汹汹,虽心中暗赞,但胆气横生,也是嚎叫数声,一手操斧一手握狼牙棒直接迎上前去。
“乓!”电光石火之间,撞在一起的重兵发出尖锐的金属之声,两员主将堪堪相接再次展开博杀,张靖力道比刚珠来顿小,但他借了下坡冲击的优势,在前面几合,竟然杀得刚珠来顿几乎招架不住,略占上风。
那刚珠来顿前些日与张靖二人力战时,被李终明洒了把石灰,烧得双眼至今还有痛意,因此他颇为忌惮对方再使出这个阴招,只要那李终明的左手靠近口袋,他就退后几步,分心之下,自然劲道上也失了几分。
然,虎口剧痛的张靖自知与这鞑子主将再斗下去,会讨不到好,可他何时曾示过弱?反而用无比嗜血的眼神扫过己方将士并暴喝道:“众兄弟,今日之祸,唯有鱼死网破!谭如许卢功义陈留听令,按计行事,杀穿敌阵,往伊罗卢城方向进发!李终明,与本将断后,休让此厮抢到前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