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意初升副镇将,这个时候自然要展示一番,他赶忙出列对郭镇西拱手道:“现如今,我军南面是大流沙海,再南便是且末、播仙,皆是吐蕃控制之下的重镇,而西面的龟兹已陷敌手,东西沙瓜二州路途遥远,北面焉耆同样被吐蕃占据,刘参军所言极是,这确是一个死地!若要生,在下认为,唯有往北,联手回鹘,方有落脚之地。”
鲁意这话,却是没错。
守捉使又将目光看向尉迟仁,尉迟镇将是纯粹的武将,作战勇猛、孔武有力、爱惜士卒是其强处,但论到谋略却是少了些,也不多话,只是原地巍然不动的站着,连目光都不斜视,正盯着前方某处,如老僧打定一般!
算了,要他出个主意,指望不上!郭镇西又看向杨参,后者还未出言,这时徐经却步出武将行列道:“在下不全赞同鲁戍主提议,西域三十六国,皆被吐蕃降服,留在此处便是等死,安西军应该一直往西北,翻越凌山或绕道庭州,直抵夷播海,那里水草丰美,昭武九姓也罢,吐火罗也罢,皆不成气候,又曾是我大唐附庸,我安西军以此处地带休养生息,不出三年,便可统治夷播海周遭,东面背靠回鹘,北面是黠嘎斯,届时前进攻退可守,实乃上策也!”
好计好计!然而,计是好计,只是前去夷播海,近万里之遥,还要横穿吐蕃、葛逻禄势力范围,何其难矣,郭镇西回道:“可有中策、下策?”
“中策,一路往东,前往沙州,在下父亲在吐蕃任千夫长,镇守沙州,收纳我等三二年,不成问题,届时是留是走,全凭守捉使决议。下策,一路往西,前往大食,联大食以抗吐蕃,只是大食有强人信教的传统,我等去后,恐怕难以自立也!下下策,一路往南,搅动吐蕃腹地,必引吐蕃大军回返,此九死一生也。”
这时,坐在上首的郭镇西与刘谨对徐经的回答略表认可,郭镇西微微一笑道:“方才徐戍主所言,乃长远的打算,眼下如何行动,诸位有何建议?”
徐经说得唾沫横飞,只顾在郭刘二人面前表现,但他却没有留意的是,鲁意与杨参脸上皆流露出不悦,鲁意是因为徐经既卖弄自己的才华,同时作为一个“新人”,又公然“不全赞同”自己的提议,一点面子也不给,而杨参呢,本来守捉使在问大家“有何良策”之后,不成文的规格是应该镇将一级先行回答,然后才轮到其它人,结果自己还没说,这归属自己麾下的同~~戍主徐经竟然抢在上官面前大出风头,这规矩还要不要讲了。
“咳咳!”杨参先是提醒在场的人,自己要说话了,又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徐经,见对方总算学乖了不再聒噪,出列道:“在下观吐蕃军,每番出战,皆有部落或奴役携带辎重粮草跟随,如今安西唐军势单力薄,失陷四镇尚有唐民,若能收复一两城池,当有所补益,但难度较大,我等可退而求其次,在下窃以为,吐蕃军此番十数万大军攻打龟兹镇,伊罗卢城陷落后,人马众多的蕃军无法将全部兵力移入城内,必在城外安营扎寨大部人马,同时,蕃军多以牛羊为食,在下推断这些粮草更不可能移入城内,因此,敌军有八九成可能,会在城外某处集结大量辎重粮草自成一营,若我安西唐军以精锐偏师,截其粮草,或夺之或焚之。《兵法》云: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一旦功成,可使敌丧失大军调动的能力,安西唐军形势当有所好转,届时进可攻退可守,大利于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