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刘谨语气一软,大声道:“将士们,节度使大人提到,护送这六百民众突围,是为了保存四镇唐人的一点血脉,我等不是逃命,而是扛着一份重大的责任,郡王希望有朝一日,我等能回到长安,向皇上奏明,安西唐人为大唐镇守西域的所有事迹,让我皇知晓,安西唐人为西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希望朝廷能派兵收复西域,恢复大唐在此地的荣光,尔等可明白,守捉使啊,汝可想得明白?!”
“啊~~啊~~”忠义、亲情、责任、信任、父亲的寄托、民众的期待、对死的无畏、对生的期待。。。。。。各种复杂、矛盾的情绪在胸中激烈冲撞,郭镇西扭曲着脸,他不知该怎么办,只有仰天长嚎,下一刻,长嚎变成了哭号,连带着后备军及民众,皆哭成一片。
那鲁意也是一阵沮丧,他扭头环顾四周,赫然看到伫立街角边的贺月白,她正痴痴的看着自己,眼神中还带着些悲伤。这个取了汉人名字的西域女子,能歌善舞、如秋波般荡漾的眼神,加上那如火的身段、那曾在耳鬓厮磨间带来的快活,让鲁意几乎忘却了这个杀戮的战场。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有种想要将她抱上马一起出城的冲动。
“鲁意,你在磨蹭甚么?!”
耳边,传来守捉使的一声暴喝,鲁意忙将身形稳重,艰难的将视线从贺月白的身上收回,对啊,自己这一去,将是九死一生,何必带心爱的女人去冒丢却性命的风险。
此时,南面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吐蕃人终于攻破了南门,刘谨重重的“咳咳”两声:“守捉使,事不宜迟,须当机立断啊!”
郭镇西顿时清醒过来,他往南面望了望,虽然隔着无数屋檐瓦楞,但他仿佛看到正率着无畏者英勇赴死的父王也同样看过来,那期待的眼神,让他别无选择。
今生再世,将再也见不到那严厉又带着浓情厚爱的父王了!
郭镇西双眼一红,泪水似乎要夺眶而出,但他立即于电光石火间收敛神志,猛的一喝:“将士们,为了安西,随本守捉杀出去,我们回中原,我们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