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墨无边带路,去找那块石碑。他并不知道荒山的具体所在,更不知道石洞的具体位置,但眼下,他必须有所行动,尽量尝试将这些人带到荒山附近。
小雨落个不停,所有人穿过幽深的树林,冒雨前进。雨水从枝叶间掉落,风吹动树木的声音拂过耳畔,地面泥土湿润沾染鞋底,再加上浑身湿冷,所有人都走得很不愉快。
“放牛的,到荒山还有多远?”将领有些忍耐不住,止步,透过树木间隙,抬头看天,可天空黑蒙蒙,只知道现在已过半夜,仍是夜晚,要到清晨还要好几个时辰。昨晚尚未进食,许多将士走得也有些乏力,陆续跟着停下来。王爷和墨无边走在最前方,注意到后边动静,于是也停下来。墨无边回头观望,一些将士拿着火把,再没有移动半步,他心想,以这样缓慢的速度前进,要接近荒山可能还要很久时间。
“将军,小民并未去过荒山。只知道深山深处有那样一座荒山。村里老人们说,荒山有很多座,可是,可是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座。”
“荒山有很多座?你怎么不早说!”将领瞬间拔出左腰的银色长刀,刀尖指着墨无边咽喉,“王爷,让末将杀了这放牛的小子!”
王爷往回走动,右手伸出,紧靠的中指和食指竖立,指背接触刀刃,微微用力,将刀推回,“既然来了,也走了这许多路。本王怎么也要看一眼那些荒山再走,不至于白来一趟。本王现在下一道命令,途中遇到野兽,当即捕杀,遇到野果,辨别采摘,遇到溪流,装满溪水,以作为明天以及未来几天充饥解渴的食物。等到回府之后,本王会大办酒宴,赏赐尔等。此时,尔等需提高警惕,防止野兽出没伤了性命。”转头,凝视墨无边,“你说,这附近有没有妖物?”
“妖物……我未曾见到过。天命宫的八十一座主峰之一,弯月山,就在桃花村附近,山上修真之士众多,那些妖物可能早已逃窜,不敢轻易出来害人作乱。”
“这深山有没有名字?”
“应该没有。过去更不曾听过。”
“野兽多不多?”
“多。比如飞禽、山鸡、野兔、麋鹿。虎狼,野猪,倒没有遇到,或许没有猛兽。”
王爷点头,“走!”
“是,大人。”墨无边继续带路,众人再次出发。夜间的野兽潜伏,很少露面,不过还是被一些军士杀死些野兽,用铁箱装住,背在身上作为食物。
天已亮,雨未停,细雨飘飞,雾气满山,远景难见。墨无边一时间迷失了方向,天上的太阳刚升起就被黑云挡住,他告知王爷,需要等雾散去再走。
“大人,雾气太浓重,我们最好等雾散开再走。”
“雾气不散开,我们就不走了是不是?嗯?”将领冷哼一声,将银色长刀横插进身边一棵大树的树身,几片树皮掉落,树木的清香传到周围人的鼻息。
“好。所有人,原地休息。生火,烤肉,进食充饥。来人,拿水给本王。”
王爷接过一名将士递来的水袋,喝了几口,又将水袋递回。
此刻,忽有一阵幽怨哀伤的琴声从雾气的未知处传来。
“谁在弹琴,这琴声从何而来?”
“大人,兴许是隐居山间的高士。”墨无边看着王爷,又道:“也可能是避世修真的散修。”
“盖莽。派两个人过去察看。”
“遵命。”将领名为盖莽,右手抬起,指着两个军士,“你,你。过去看,是谁在弹琴。”
两个军士各自喊了声“是”,立刻走开,到雾气里去了。
等了许久,琴声已绝,两个军士没有回来禀报,王爷看着正在火烤的野兽肉,突然抬手,右手袍袖朝天甩动,怒喝道:“没用的东西!”
野兽肉迎着地上木柴的火焰,肉香扑鼻,墨无边正在嗅着烤肉香味,被王爷这一声突然传来的怒喝惊得魂不守舍,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再靠着树身。
“王爷!不好了!”一个人影从远处雾气里冲喊过来,将领盖莽拔刀,挡在王爷身前。一个遮脸头盔和身上暗红色战铠都沾染新鲜血液的将士出现在众人视野内,“王爷,那盗贼就在附近!与我同去的弟兄已经被杀!”
墨无边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
王爷气得满眼杀意,“你怎么知道,那人就是盗贼。”
“因为我告诉他,我就是盗贼!”一个身穿蓝色锦衣、风度翩翩的青年,卓立于雾气边缘,嘴角一抹浅笑,右手挥动,立刻有七枚银针发出!
银针飞射,顷刻间便有七人毙命!
墨无边慌忙躲到树后,稍微侧头,只敢偷偷窥视大树前方的杀戮场景。
那七具穿着暗红色战铠并戴着遮脸头盔的将士,躯体倒地只在瞬息之间,尸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音刚消失,那身穿蓝色锦衣的青年已经闪到盖莽身后,右手环绕,用一把金色匕首抵着盖莽咽喉,嘲笑道:“呵呵。手下败将,盖将军!别来无恙。”
“你想怎么样!”王爷怒视盗贼。
“杀你……”青年盯着王爷,右手微动,一道血线飞溅,血液溅到王爷脸上。在这清晨冰冷的空气中,血,尚有些温度。
盖莽的血!
盖莽已死!只在刹那间,王爷身边最重要的将领已被杀死。墨无边瞪大了双眼,眼珠不停震颤,想走,但不敢走!
“轰!”盖莽的尸体,脸朝下,倒在王爷身前。
此时,先前所听到那幽怨哀伤的琴声又从雾气的未知处传来。
“王爷,你应该认得这首琴曲。当年,家母被你抛弃,临行前便给你留了这首《阴冥曲》。而你的妻子,却因这首琴曲变成歌乐城的才女,轰动一时。”
王爷被这些话勾起记忆中的旧年往事,“你是,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