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成非颇感奇怪。
这具耕牛尸体,看上去岁数也不大,正是身强体健的时候。
一般来说,这样一头耕牛,都是农里人家的顶梁之柱,价值不菲。
即便失足摔死在外,那也要将尸体抬回。
皮肉骨头,都是有用之物,怎么也能换回一点损失。
但此时见这耕牛尸体,皮肤干瘪,腹部深深凹陷下去,就像被吸干血了一般。
但是血肉尽皆完好,只是被野外蚊虫蚂蚁分食,在慢慢腐烂。
李道人用拂尘撇开散发着恶臭的蚊虫,说道:
“这可能是段诚家的耕牛。他死后家只剩一个老祖母,这牛自己半夜跑出,失足跌死,老祖母自然无力寻回。”
再往上走,尸臭挥之不去,混在潮湿空气里,黏在人的身上。
众人都捏了鼻子,好不容易走到一处平坦腹地。
转过一棵桃树,见到一个破旧屋子。屋身敷了泥巴,屋顶结了蓬草,看上去摇摇欲坠。
忽然听到一阵阵细细的女人哭声。
几人左右张望,不见到有人。找了一圈,却在房屋后面,几处碎石垒成的坟墓边上,看到个枯瘦矮小的老人。
她也不是在哭,更接近低声哀嚎。
神情姿态,显得麻木不仁,失去了生机。一双眼里,干涸无物,倒像是哭得瞎了。
石成非上前搭话,她似乎听不见,并不理睬。
“她孙子不是还未下葬,怎么在这里哭?”郭武师颇觉得烦躁。
宁二娘上前贴着老人耳边说话,也叫不起来,只能猜测道:
“想必她受不了丧孙之痛,不愿待在屋内。来这里寻老伴儿子,找些宽慰。”
石成非抿了嘴,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天色晦阴,老人哀嚎,让每个人都心头烦闷。
但没奈何,只能自己去屋内拜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