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赤身露体的大汉,提着喷壶和铲子慢慢走进花园。他们有的给花浇水,有的给花松土,更有甚者怕身后拖着的铁球碰到山茶,就将它拎起,小心翼翼地在园里走动。
小榆牵着马往前走,边走边看着这些人在园里劳作,不知不觉间已走到园子的尽头,前面就是三间茅屋。
走到茅屋前,她发现屋外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绝情碑”。
小榆看着这三个字,喃喃道:“哪有人家在家门前立碑的,这碑上又刻‘绝情’二字,我当真理解不了这家主人的想法。”
唐霖萱:“人本就多情,这家主人在门前立绝情碑,莫非是学习佛家,想斩断七情,实现六根清净?”
小榆轻笑:“这家的主人若是真想六根清净,就不会招来这些花匠来照料山茶花了。”
这时茅屋里传出一阵苍老但却悠然的笑声,笑声未落,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拄着拐杖施施然从中间那所茅屋里走了出来,看样子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
老人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但却慈眉善目。他微微笑着,笑得很和蔼可亲:“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了。二位小友,是从哪里来的呀?”
小榆深深一揖:“回老丈,我们从济南府来,欲往江南,途径此地,叨扰莫怪。”
老人笑而摆手:“二位能够到此,便是吾客,若不嫌弃,请到屋中喝杯清茶,歇歇脚如何?”
小榆:“老人家,我们冒昧到此,已是失礼,怎么好意思再让你费心呢。”
老人:“我一人居住在此,早已受够了孤单冷清的生活。二位小友今日到此,令寒舍蓬荜生辉,我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唐霖萱奇道:“这里明明有这么多花匠,怎么说就老爷爷你一个人住呢?”
闻听此言老人脸上的肉好像牵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他们长得像人,却不是人。”
小榆:“哦?”
老人:“公子,若是一个动物人面兽心,你说它究竟是人还是畜生呢?”
小榆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唐霖萱却答道:“人面兽心,那当然不能算是人。畜生通了人性,那还是畜生。但人有了兽心,从此不干人事,那与畜生可没分别。”
老人捋须笑道:“姑娘答得不错,人若长了颗兽心,那么就不能算是一个人。这六位花匠就是人面兽心的畜生,平生杀人放火,恶事做尽,枉生人样!”
小榆恍然:“原来这六人都是罪恶滔天之人,那他们的确不能算人。”
老人:“他们虽是十恶不赦之人,但我家公子却未将他们赶尽杀绝。”
小榆:“这六人都是被贵公子捉来的?”
老人一笑:“不错。我家公子心怀怜悯,没有将他们杀死,而是废去他们武功,又将他们割舍刺耳,使之沦为残废。以玄铁锁链将他们牢牢锁住,让他们后半辈子在此照料山茶花,以赎前半生造下的罪孽。”
小榆:“贵公子侠义心肠,又有怜悯之心,一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士。在下冒昧,想要请教贵公子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