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计万财提到想把女儿计苓许配给小榆,两家结成秦晋之好。他从始至终也没察觉出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其实是个女儿身。
他说出此话后,本来就害羞地不敢抬头的计苓瞬间就慌了神,脸颊上的红晕一下子就蔓延到了耳根,双手已不自觉捏住裙摆。
小榆听了他的话当即就酒醒了,急忙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计万财一愣,憨笑道:“我可能是喝了些酒,这一高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过于仓促吓到公子了,实在是我的不该。但我的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公子要不考虑考虑。”
小榆:“不用考虑,真的不行。”
计万财蹙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难道公子觉得我的女儿配不上你吗?”
小榆急道:“不不不,令爱不但有倾城之貌,又通晓事理,哪哪都好。我从小娇生惯养,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又才疏学浅,没有任何作为,哪里能配得上小姐。何况终生大事,取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考虑也是我爹考虑,我怎么能做主?”
计万财一笑:“公子同意了,楚大侠那边我去说。”
小榆连连摇头:“不行,我是不会同意的。我现在就是个浪荡子弟,没有任何作为,计伯伯真的错看我了。况且我现在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请计伯伯收回成命吧。”
计万财见小榆态度很坚决,叹息道:“既然公子执意不同意,我也不好强求,这件事就此作罢吧。”
小榆终于长疏一口气,她看向身旁低头不语的计苓,心想:“计姑娘,你才貌双全,家世显赫,不知是多少男子的梦中情人。可惜我是个女儿身,要是我为男子,或许也会对你动心吧。”
长得漂亮,又娇滴滴的女孩子,哪个男孩子不喜欢呢?可惜小榆不是男孩子。
这件事计万财不再提了,他依旧不断给小榆斟酒,但他话变少了,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小榆察觉到计老爷的变化,但她也不好多做表达,只能脸上挂着礼貌性地假笑,心不在焉地吃着酒菜。
餐后,计万财命下人给小榆收拾房间,安排她住下。小榆怕和计万财呆在一起,他再提起婚配之事,饭后立即就跟着下人去到自己的房间。
房里古香古色的,桌子上摆着香炉,屋内飘荡着“婵娟”的香味。
小榆坐在床沿,心想:“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我就走,要是走晚了再被姚老爷请回府上做客,还不知道又有什么尴尬事等着我呢。”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好不容易来趟繁华热闹的济南城,还没好好玩玩,明早就要走了,这岂不可惜?不如我趁天黑,偷偷溜到街上转悠转悠,也好散散心。”
想到这里她复又下床,慢慢走过去打开门,此时天色尚早,也就戌时过了一半,外面不时还有下人从院子里走过。
她回头看向屋中亮着的四盏蜡烛,捻指轻弹四下,四道劲气从指尖射出,将四烛点灭。
小榆出了房间,将门轻轻掩好。她避开所有下人,来到院墙边上。院墙有两丈多高,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小榆轻松跃到墙外,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巷子里面,所以她猜测自己应该是在计府的侧面。她向前走,转过墙角就看到了计府的大门,大门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将计府门前照的一片明亮。
离开计府,向前走了一阵,进入大街。街上灯火阑珊,做各种生意的都开了张,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她逛了一会,发现济南城的夜景和泰安也差不了多少,觉得十分无趣。
她心想:“我一个人瞎逛也逛不出什么名堂,不如我找个人问问。”
她经过一家酒楼,里面正好走出一位略带醉意的青年。
青年身材瘦长,长相颇为英俊,身穿锦衣,手里还拿着个折扇轻轻摇着。
小榆走上前和青年打招呼道:“仁兄,请问济南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青年上下打量着小榆,缓缓勾起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微微一笑:“公子要找好玩的地方?”
小榆点头。
青年略微思索,道:“有。”
小榆:“是什么地方?”
青年:“那地方的名字我忘了,但那里的确很好玩。”
小榆:“那你能告诉我去那里的路吗?我去看看。”
青年:“那地方正好我也要去,不如我带你去吧。”
小榆:“既是如此,那多谢仁兄了。”
青年当即拉起小榆的手,笑道:“公子,跟我来。”
他还未走出一步,手就被小榆甩脱了。他好奇地看向小榆:“怎么了?”
小榆翻了个白眼,慢慢道:“你在前领路就好,不必拉着我的手。”
青年一笑:“两个男子拉个手怎么了?公子虽然生得眉清目秀,可毕竟不是女子,怎么还害羞呢?”
小榆淡淡道:“不是害羞,两个男子当街拉手也不好,何况我们两个才刚刚认识,那就更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