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人评道:“可。”
又一次,赵一阳跟随兄长外出,学习家族交易商货的技巧。不料路逢大雨,湿透衣襟,且道路泥泞不易行走。赵家人要去避雨,赵一阳对兄长道:“人以诚事以信,虽有雨,但不可以回避。”
于是赵家冒雨送货,果然有人在交易处等候多时了,见赵家人准时到,称赞守信。
赵一阳的才学、人品,大都如此。于是渐渐得到族中长辈青睐,虽然年少,能见机密。
曾进入族中宝楼,内里长廊迂回,走道交错。各式花雕满目,怪形盆栽不可胜数,又在醒目处架设玉石、字画、名刀、宝器,琳琅满目,叹为观止。
观赏间,来到一处通道尽头,正对着一扇朱漆雕花的木门。赵一阳推门入,抬眼望去,内中有一方台,台上寄放唯一书卷,用丝质的锦绣香帕包着,外面是一个镶金的红漆木盒。
翻开木盒,拨开绣帕,拿起书,《方外札记》四字醒然入目。翻书,首页道:
“仙凡有别,人不胜仙。但仙之初始,由人而成。故人为仙之始,仙居人之上。”
“老朽赵奇,自幼神往仙神之术,然福泽浅薄,命里有数,虽终生寻仙觅道,却无缘一探个中面目,深以为恨。”
“然老朽亦感庆幸,为何?只因花甲之年,人之衰年也。老朽本欲安生定命,期想天伦之乐,从此再不做仙神之想。却不知族中几人积德,几人行善,让天眷顾本家。于天帝辛夷三千四百四十年夏日,上大恩公尊仙人萧公至此,赠亲笔修真手稿《方外札记》,一解老朽仙神之渴,更为本族后生开了仙神界之大门。如此,萧公恩情可谓逆天之重,汝等后辈当思报之。”
“然而老朽一世为人,于此虽喜不自禁,却也忧深患重:杀人杀己,非利器之由;载舟覆舟,非深水之愿,宜思之虑之。密室之宝,莫让他人窥视;照世明珠,杜绝外漏之光,宜谨记切记。”
“今老朽自觉生机衰败,命不久存,特留此言于后世,尔等慎重慎重。保守此事,不可外漏丝毫,否则杀身灭族之祸不远矣。”
于是常翻阅,渐渐神往修真,只因修真缥缈,机缘难遇,心中闷闷不乐。
今日赵一阳如平常一样,在楼里看书,因入迷,不觉天已入夜了。若非阿云喊他,只怕要看到半夜去。
赵一阳边走边笑:“小阿云,平日里总放着食盒不管,四处去玩儿,今晚怎么在这里喊我?”
阿云撅一噘娇秀的嘴,将洁白的小牙裹的严严实实的,“今晚也不知是怎么了,大家伙儿都在宅子里不出呢!”
“都居家不出么……”赵一阳喃喃。
他低头思索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兴奋道:“小阿云,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吧。”说着撇下阿云急忙忙的往自家院子去。
阿云怔怔的,反应过来后提着衣裙追喊道:“公子,你跑什么,还没吃饭呢!”
赵一阳急急忙忙的,连走带跑,终于急行到母亲的居室,询问道:“母亲,如何不见父亲?”母亲先说不知,赵一阳道:“请母亲告知一阳!”母亲挨不住他纠缠,只得道:“小山,你父亲和众叔伯们都去山上了。”
赵一阳听了,暗思道:“什么事要许多人上山,除那妖兽,定不会是别的。”于是返身出门,边跑边挥手道:“母亲,表兄昨日约我去住,白日间看书倒忘了这事,我这便去了。”
母亲亦暗想道:“这孩子常去看那仙人书,此时外出,必是上山寻他父亲…也罢,若不让他见识见识,不知何时才肯收心。”笑着点了头,吩咐几句,由他去了。
云雾山连绵数十里,山势由西向东起伏不定,北侧有靖明湖,南侧是荒林地带。那靖明湖湖面宽广,一眼不能见岸,赵家庄便是于山体北侧依山傍水而建,其余建筑更是徐徐往山中扩展。
赵一阳穿一套束身青衣,自以为瞒过了母亲。偷偷进山,怕被人见,不走山中大路,只挑偏僻小路行走,如此一来,路远又艰,行的缓慢。
瞧,山中清幽,银光如雪,瘦小的山路上枝叶堆叠,绵绵作响,而道旁树木半遮明月,风吹来时,树木随风而动,落下片片旋飞飘叶,与衣衫单薄的少年前后交错。此情此景,足以吊起某位不入流“写手”俗兴,孤芳自赏道:
星夜少年客,孤身赶路人,
清风徐来意,落叶长相依。
不觉在山中行了半夜,渐渐乏了。先睡一觉吧,赵一阳暗想,于是爬上树,胡乱睡了。未料正逢着山中返回的赵家人。
一人沉声道:“你好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