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却吃尽了苦头……嗐,娃,你不该生在咱家的啊……’
贾汉生趴在她怀里,乖巧地说道:“娘……”
小孩子的眼睛,是最明亮也最干净的。他虽然看不懂母亲眸中那抹悲伤与愧疚,但却知道‘娘不开心了’……
“娘没事,咱们走,走!”
妇人起身,给了丈夫一个眼神,后者会意,连忙加快收拾行李的速度。
……
凛冬长夜,漫漫难熬。
夜空阴暗如铅块沉重压在人心上,让人无端生出些烦躁。
“呼!”
大风刮起来,吹散了摇曳的火焰,只剩枝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伴着寒冷刺骨的积雪从天而降,砸在地面上,发出闷雷似的声音,像敲打着脑海中紧绷的神经。
“呜——”一声凄厉尖锐的叫声划破了黑沉压抑的夜晚,惊飞无数栖息于树梢间的蝙蝠、夜枭,扑腾扑腾拍打着翅膀飞向远方,仿佛逃离灾难的海中孤舟。
“老头子,你睡了没?额有些怕……”
低压嘶哑的声音响起,回应她的是老童生那颇有节奏感的鼾声:“呵——呼~呲~”
听着丈夫的呼吸,老妻不禁撇撇嘴角,翻了个身。
短促的一瞬,寒风从被窝缝隙中钻进来,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老妻缩着脖子,将自己蜷成一团,用手掖起被子挡住面门,试图驱赶这彻骨寒凉。
“啪嘎——”
一声短促的怪声从被窝外传来,让老妻的动作停滞,随即便是窸窸窣窣地脚步声。
错觉?还是有谁从旁边路过?
她掌心渗汗,屏气凝神地侧耳聆听,脚步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奇怪的声音,老妻才放松警惕,悄然探出脑袋。
‘嗯?大半夜不睡觉,这俩人带娃出去干嘛?’
小孩,细皮嫩肉的孩童……
一些不好的猜想在心底浮现。
老妻的眼睛瞪圆,瞳孔骤然放大,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又有两个投贼的叛民!”
愤怒低沉的沙哑嗓子在老妻耳畔响起。
“口阝(可——”
还好,那熟悉的语气和音线,让她及时止住呼喊,没把周遭的流民都喊醒。
“老头子,额快要被你吓死了!”
老童生这次没反驳妻子对自己的称呼,他用胳膊肘撑起身子,探着脑袋朝贾汉夫妻离开的方向望去。
“老头子,你认识他俩?”
老妻见状,有样学样,也伸长脖子朝前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