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俊之前并没有和田师中交代过什么,可他这位粗中有细的女婿还是暗自揣测,自己这位泰山大人怕是想称病将这淮水防线整个交到帝姬手中去了。
如今这局势,对于张俊这种靖康之后方才起家的方面重将来说实在是太过凶险!
北面金人大军压下、南面行在变局难测,他无论做怎样选择,难免日后遭人诟病,倒不如以退为进!
反正若是守得住淮水,人家一个天家帝姬,又哪里会稀罕这些功劳?最后大半功劳不还得落到张俊治军有方手中?若是守不住,顺德帝姬最坏的下场也就被褫夺军权,再被那些言官扣上许多有的没的的帽子,此后安心在宫中呆着,或者当做筹码嫁给哪位需要拉拢的权臣。
田师中看了看自己岳丈,只见他朝自己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多少也理解了这位张太尉的心思,于是开口为他分辩一句:“……太尉若是突发恶疾,今日也是强撑着放才能够理事。”
“不说这些了……小田,不说这些了,还是战事要紧。”
张俊眼见终于有人配合自己,演得更加卖力,缓缓开口。可说起话来却断断续续,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帝姬可能还不知,临安已生巨变,正不知行在情势如何……临安御营中军苗、刘等五将联名发信说是官家处置了王渊、康履一党十二人;可秦、汪二位相公却在建康给我送来秘信……帝姬自己看罢。”
他说着,将临安御营五将联名信,与秦桧、汪伯彦秘信一并递到眼前顺德帝姬手中,看样子是打算让她自行分辨、决策了。
赵璎珞疑惑接过那两封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便明白了个大概——
前朝历史对于她这等天家帝姬又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禁军宫变这种戏码便是再怎么以“清君侧、讨金贼”的大义来粉饰,也掩不去其不义与血腥。再结合秦桧那边密信,临安变乱已确凿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