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自顾自地笑起来,却不想扯动伤口,才笑了两声便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而那位张娘子被她这番捉弄,却依然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替她将外面战袍也给披上。
而后,这位女医官方才低垂下眼眸,躲开了这位帝姬的目光。
“这乱世……谈什么嫁娶都是虚的。”张娘子低声说道,“我若应了他,那来日阵上厮杀,他心里便多一份牵绊。可战阵凶险,心中有牵绊的人往往活不长命……所以还请帝姬劝一劝张统领,告诉他我们之间……就这样罢……”
“什么叫就这样罢?”赵璎珞听她这话说得隐隐约约,也不知是应了还是不应,“张伯奋如今也是一军统领,我的副将,却也没有那么容易便死了……我以后,少让他做那些冲阵的事情便……”
她说着说着却忽然打住自己的话头,而她的对面,张娘子见着她这个样子,还是轻轻地笑。
“帝姬也知,这样的世道里,连您这样的天家贵胄这些天来尚且毫不惜身,没日没夜立在城墙之上,像他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呢?”她说着半跪下身去,替这位帝姬将战袍理好,系紧腰带的那一下也许是使大了力气,勒得她有些生痛。
张娘子的个子高挑,即便是半跪在那,也没比坐在床上的赵璎珞低太多,两个女人就在这还弥漫着血腥气的屋子里对视一眼,片刻的沉默后都释然一笑。
作为军中女医的张娘子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就在今日登城血战之前,来自青州的军报刚刚呈至这位帝姬案前——那是正式的、盖着某位节度使私人印信的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