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自然知晓。”杨再兴接过那水袋,拔出塞子,只闻见酒香飘散出来,当即嘿嘿一笑,也不和那指挥使客气,咕嘟咕嘟就往嘴里灌了两口。然后方才抹了抹嘴,道:“只是觉得,这些女真人吹得那么玄乎,真对着砍起来,也就那么回事——有一个家伙我一刀下去没死,那哭嚎得嗓门跟杀猪一样……”
他说着说着,看自己这同僚面色有些难看,想来是说到死伤,心里有些难过,于是拍了拍他肩,却只觉得那肩甲
他也不傻,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死伤多少?”
“死了一百多……伤了一百多,女真人下手狠,估计有一般人扛不过三天。”那指挥使寻了一处刚刚整理出的空地,一屁股坐下。他是胜捷军出身的老行伍了,从顾渊到京东路征兵时候就跟着他北上,前段时间为了加强青州守军战力轮换过来,不过今日在甲字堡上,却被杨再兴这个杀将抢了风头。
“就这么碰了一场,眨眼间就打废一个指挥啊。”杨再兴听到这数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已是超过一半的伤亡率,对于这个时代的宋军来说是难以置信、甚至不可接受的!
若不是依托这样的堡寨死守,若不是这京东宋军多少也学着胜捷军模样终日听那些军官讲那些汉家儿郎的英雄故事,怕是今日金军真的能攀援而上,用人命生生拔掉这样一个对青州城重要无比的堡寨!
“杨矛子……你刚刚杀了多少?”那指挥使微微喘息着靠在墙垛上仰天问道,秋雨打在他那一身重扎甲上,将血水冲掉,在脚下汇成一道浅浅的粉色涓流,而后又汇到大片大片血红的水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