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讯看着平日里时常会笑嘻嘻,诸多事情不予计较,可一听这话,心里有点底了。曹元忠绝不会平白无故有此一问。刘承讯平静地说,“朕觉得曹爱卿的侄儿和儿子都很不错。”
曹元忠只好陪笑道,“陛下过誉了。”
曹元忠的父亲是归义军节度使,传位给了曹元忠的大哥、大哥接下来传给了二哥,然后是曹元忠,说白了就是兄弟相传。考虑到情况的特殊,归义军虽然正式受封,皇帝仍给了曹氏举荐节度使的特权。按理说,他应该把位置传给大哥的儿子,不过现在,儿子也长成了,曹元忠还是想传位给儿子的想法。若真的传给儿子,在族内怎么给曹氏、翟氏和张氏等一个交代呢?曹元忠希望,要么皇帝说父传子天经地义,要么夸奖儿子曹延禄很好,哪怕是皇帝认为儿子比侄子好控制,自己托辞皇命难违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位置传给儿子了。可是皇帝没有明确表态,皮球踢回来,留给他自己继续伤脑筋了。
汉朝大军准备从瓜州返回甘州了,曹元忠夫人请求跟随大军前往甘州,之后与女儿团聚。刘承讯同意了曹夫人的请求。想去看看女儿就去吧,毕竟若曹延红嫁给丁忠汉就要远离故乡了,母女今后难得一见。
当晚,曹元忠看着夫人准备带的人员名单,质问夫人,“你带侄女曹延佳做什么?”
夫人轻声说道,“延佳不像我们家女儿。她一付大家闺秀的样貌气度学识,相貌俊美、知书达理,我想把她推荐给皇帝。”
曹元忠责怪夫人,“延佳和张家四公子有婚约,都快要成婚了,你这么胡来,怎么跟张家交代?”
夫人振振有词,“姐姐临死将延佳托付给我,我就是她母亲,她也是一直这么叫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曹氏要是出个皇妃,不也光彩吗?”
曹元忠训斥夫人道,“皇帝的钟贵人就在甘州,据女儿讲,钟贵人有倾国倾城之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随后,曹元忠又讲了一堆做人的道理,说得夫人只好同意夫君的要求,不带上曹延佳。曹元忠是个老谋深算的人,有婚约、钟贵人,都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曹元忠想的是,我现在想让儿子将来当节度使,延红喜欢皇帝的爱将,皇帝和贵人都有意此门婚事,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把女儿嫁到京城,正好给他哥做个帮手。夫人你好嘛,把侄子的亲妹妹弄到皇帝身边,到时候万一侄子变成了国舅,皇帝肯定会倾向于曹延敬啊,我还能谋划什么呢!
曹元忠为了儿子开始谋划,可是家族之内各种关系复杂,比如翟道,既是曹延敬也是曹延禄的亲舅舅,心里向着谁,连曹元忠都难以确定。再看女儿曹延红,平日里最爱和堂兄切磋比武,怕是两个哥哥在她看来都是不偏不倚的。曹元忠知道,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巨大的矛盾,所以此事暂时只能自己先看着办,连儿子和夫人都不能说。
伊州和归义军已经安排好了,皇帝归心似箭,大军立即返回甘州。北方的六月还不算太热,大军一路狂奔,又途径嘉峪关向甘州进发。
此时的甘州皇宫内,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皇帝的归来。一份十万火急的江南国进攻安庆和巢州的战报,正在静静地躺在皇帝的行宫书房桌上,汴京留守的重臣们请求皇帝速回汴京。钟贵人和丁忠汉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阮豹还卧床不起。现在,是派人把战报往西送呢,还是暂时不管呢?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好消息传来,皇帝陛下击败黑汗汗国,收复西域一州两县,大军已到嘉峪关,即将返回甘州。已经怀有七个月身孕的钟芳芳总算松了一口气。曹延红笑她,“姐姐平时里不关心政事,真有事,还是不能宽心啊!”
两日后,皇帝返回了甘州。丁忠汉将皇后送来的十万火急的战报交给皇帝,刘承讯看后非常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