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一段时间的枢密副使了,林仁肇越发觉得皇帝掌权比皇叔掌权好。就像刚才,李煜能够有自知之明的说,朕不懂军事。如果李煜掌权,林仁肇就能放手干。而李景达,此人在权术政治上进步的很快,可是军事上只是中上水平,却还很自负…林仁肇提的建议,李景达就是不用,好像觉得用了之后就显得皇叔不如林枢密使一样。
李景达一个掌控大权的王爷、天下兵马大元帅,难道非得每次议事向皇帝所提建议都是最好,说的话都是最有道理的吗?他到底想向别人证明什么呢?其实正如周娥皇和周宗说的,皇叔是亲人、就已经说明一切了。皇叔是皇帝可以依赖的人,什么也不需要证明;而林仁肇只是皇帝可以重用的人。可是,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能洞悉世态、看透人情的李景达偏偏想不透,看不穿这一点,他的好强好胜心过于强烈,胜过一切。
苦于好的建议不能被采纳的林仁肇有两个选择。一是退一步海阔天空,李景达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管怎么说,是李景达提拔了林仁肇,至于行不行、听天由命吧。可是大唐江河日下,中原汉国试图一统天下的步伐却从未停止,林仁肇觉得,如果像第一个选择那样,什么都听李景达的,无异于尸位素餐,愧对皇帝的信任。于是,军事素养很高,可是政治意识一般的林仁肇做了第二个选择,想绕开李景达,直接向皇帝表述自己的想法。李煜此时是信任林仁肇的,可是这种做法就犯了李景达的大忌。严格意义上,林仁肇不仅绕过了李景达,还绕过了枢密使魏岑,毕竟林只是枢密副使。
林仁肇继续向皇帝灌输军事知识。他打了一个比喻。甲方有三个人,乙方有五个,甲方如何轻松的将乙方消灭呢?李煜笑了笑,把军事的问题变成游戏,李煜的头脑一下子就清晰了。李煜接话,每次打一个,五次甲方就可以轻松地把乙方灭了。
林仁肇单膝跪地,“陛下所言甚是!大唐将二十余万大军布防在漫长的长江沿线,就如乙方分散了兵力,防不胜防。汉军武宁军、颍州驻扎的应该是归德军,还有新调到安庆的水师加起来也不到十五万人。如果只是一味防守,迟早被汉军各个击破。”
林仁肇说的有道理,可是要让李煜派兵渡江北上,李煜可不敢啊!李煜摆摆手,“林爱卿,北上万万不可!”
林仁肇知道此时劝皇帝和汉朝开战、决裂,皇帝也不可能听他的建议,林仁肇把话一转,“陛下莫急。臣也不是说要立即出兵江淮,毕竟江淮适合汉军骑兵作战,却对大唐水师不利。臣只是说,如果有机会,可以以攻代守。”
原来,林仁肇不是劝他出兵,李煜算是也把态度又转了回来,问林仁肇有何建议。林仁肇向皇帝请旨,说自己想到池州去看看,观察一下汉国新到安庆的水师,看看能否察觉汉军的意图。对建议开战心有余悸的李煜立即同意了林仁肇的请求,派他速去速回,林仁肇领命而去。
再来看看南平国的情况。南平都城荆州内,高保勖自九月底继位南平王之后,判若两人。此前,垦田司二部对于南平国的情报显示,高保勖颇有管理国家、处理国务的能力,很受南平大臣和百姓喜爱。
枢密使张浦对于情报是熟知的,因此,当高保勖请封南平王的时候,张浦建议皇帝不能让高保勖封王,而是给他使个绊子,令高保融的儿子当南平王。刘承讯没有采纳张浦的建议。
高保融的南平王是刘承讯在征战辽国的路上封的。高保融只是个弱智,十三年了,南平的军国大事都是由高保勖在处理。高保勖早已掌控了南平的军政。更何况,高保勖做事还是让刘承讯非常满意的。
各国之中,南平向中原进贡最勤快,虽说都是以南平王高保融的名义,可是决断的还是高保勖。汉军攻蜀国,南平在归州让开道路,还组织百姓夹道欢送汉军进攻东川。蜀国既灭,刘继业将一份高保勖招呼孟昶到汴京归顺大汉的书信送到了汴京。这说明高宝勖早有纳地归降的打算。高宝勖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让刘承讯对他确实好感倍增,也坚定了刘承讯杀孟昶的决心。
没想到继位后,高保勖想法完全变了。首先,他不想再向中原纳地归降了。还是那句话,“与人为奴,怎比自在为王”?有意思的是,不想降汉的高保勖并不是想展现他的治世之才,而是一面频繁的向中原继续进贡,另一面开始放飞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