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她坦然地告诉承讯,现在她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当初她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其实她是想告诉承讯,冯皇后害死了她的母亲和哥哥,她在皇宫时常做噩梦皇后要杀她,希望承讯能带她脱离苦海。
石延琪问承讯,“承讯哥哥你呢?这几年你从臣子到帝王,一定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吧,可惜我没能陪伴在你身边。”即将别离,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承讯说,“是啊。这一路走来,朕有时回想,也不敢相信。先帝与朕在众臣的辅佐下,先夺中原,再一路从汴京打到了上京。只能说是时也势也。”延琪笑笑,“当初我以为自己看中的是个忠厚老实的男子,没想到他是逐鹿中原的天之骄子。感谢他不远千里,征战到此,把我从苦海中解救出来。”这句话听在承讯的耳朵里,感到两人缘分随风而散,有一种遗憾涌上心头。当初,自己只能随波逐流,无法把握身边的一切;幸好,现在自己有了一定的能力,这次,他要努力把握身边的人。
承讯又问延琪,“延琪,想不想替你母亲报仇呢?”延琪说,“我父亲身边的妃嫔一个个被契丹人抢走了,现在只剩下她还陪着父亲。经历了这么多,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让她陪着父亲吧。”
延琪又想起了些什么,问承讯,“陛下还记得香兰吗?”承讯惊问,“你知道她的下落吗?”延琪点点头,说,“那天太子哥哥…”她顿了一下,咬住了嘴唇,又改口道,“哥哥放陛下走的第二日我知道了这事,偷偷把香兰藏在身边。可是两日后我们就被俘虏了。正月还没过完,一大群俘虏一起被送往辽国,一路上实在太苦了。香兰她们尤为餐风露宿,终于体力不支病倒了。”说到这里,延琪语音渐低,已是又红了眼眶。承讯也意识到了什么。延琪续道,“后来,香兰支撑着病体跟了一日,俘虏我们的将领嫌带着病人行军太慢,就…就把一批病倒的侍女们都杀了…香兰也在其中…”此时承讯的心也沉了下去。这该死的乱世啊,命如草芥。
承讯语音低沉,不甘心的追问,“那将领叫什么名字,延琪你还记得吗?”延琪想了想,答说,“似乎听父亲曾提起,叫张彦济。”承讯点点头,此人一直追随杜重威,在邺城之战中,与杜重威一同被俘虏,后与杜重威一同被斩杀,也算稍微告祭了一下香兰的在天之灵。和延琪聊了这么些,略微平复了承讯的故人之情。召唤侍女领延琪去整理衣物,并准备膳食。
这日下午,萧干来见皇帝,萧淑妃跟萧干说皇帝去见石延琪了,明日再来吧。萧干有点诧异,素来小心眼的妹妹,怎么这么豁达。就顺口问妹妹,“那你现在不着急了?”
萧淑妃跟哥哥讲,“我并非强求。陛下早在幽州就承诺我,让我登上后位,做皇后嘛,就要有皇后的胸怀。”
萧干笑笑,两手一摊,说,“这都不像我妹妹了!”
萧淑妃又好笑又好气,“哎,哥哥,看破不说破哦!陛下为了我放弃他曾经的恋人,你妹妹我不至于连让他们见面的肚量都没有吧?!”
萧淑妃还告诉萧干,“陛下早已告诉过我他们之间的故事了。他们两人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陛下重情重义,看到石家现在这么惨,总觉得亏欠石延琪的。实际上,陛下只是少年心结罢了。未来,我追随陛下的时间肯定比他们过去的交集长多了,我怕什么呢。陛下有为我放弃石延琪的胸怀,我当然也要有让陛下忘记石延琪的心胸。我现在要是傻到就是不让陛下见她,陛下就会继续觉得欠她的。现在,让他们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再把石延琪送走,陛下知道她过的好,然后继续和我一同征服天下,很快就会把她忘记的。石延琪算什么,慕容雪和陛下那么深厚的感情,我都陪着陛下走过了那段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