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大的一场烟波结尾却悄无声息,甚至连一地狼藉都未能留下,空荡的街,无人的酒楼,好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四大家与官府对此都持静默的态度,这场发生在民众眼皮底下的当街械斗也就没了后续。
不过若要说没影响那就是骗人了,虽然没人提及,但偌大的官府却于一日之内变得冷清颓败,关家仆役们极少看见老爷身边的护卫脸上呈灰败之色,耸拉着眉耷拉着肩,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特别是当他们看见自家少爷竟然是昏在轿子中,老爷不知去向的时候,他们纷纷面露惊恐之色。
有位年老的仆役,他壮起胆子问道:“那个老爷人呢?少爷这是怎么了?”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问这句话,主人的事岂容下仆过问?可是他又实在感到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找得到许多理由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他心底的预感和身体不自然的颤抖反应让他实在是没法放下这颗心来,故而有此一问。
同样的,若是在往常,这几个护卫连搭理都不带搭理这个仆役,一个普通的老人,下人,他们实在是没什么与其相处的意愿,但是今天这情况和他们所受到的冲击,让他们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地位也好,武艺也好,自己几人还能高的过老爷?可老爷落得个什么下场?
那位领头的护卫少见的,平和的说道:“老爷比武输了,死了,有几个兄弟在后面抬着,少爷过于激动心血逆转,昏了,关家要倒了。这些年里大家虽然没说过什么话,但总归还是有些情谊在的,都考虑下以后吧。”也许是因为这可能是两人今后的最后一面,最后一次对话,护卫长显得格外的善意,有耐心。
老爷死了?关家倒了?老仆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些什么,而且这话竟然还是从老爷身边的护卫口中说出来的。但是他也知道护卫长为什么敢对自己说这些,他看出来了,这几个护卫身上没了往日那股精气神,脸上都是踌躇和离去之意,这次谈话,也许就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这些护卫了。
这让老仆役心里有些凉,少爷还在,老爷尸骨未寒,这么大一个关家,说没就要没了?就算老爷真的死了,可小少爷还活着呀,他不是叫那啥子“小青龙”么,赫赫有名的呀,怎么就成这样了。
老仆役偏着脑袋,遥望着正厅上的牌匾,他年纪大了,看不清了,但是那几个字他看过太多遍,在他脑海中呼之欲出。“行侠布武”,老人其实一直觉得这个牌匾有些不吉利,但这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他不敢说,不敢提。只是每每看见这四个字,老人总觉得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不都说江湖事江湖了嘛,怎的到家里还要整日行侠?家中能有何不平事不成?
老人岁数大了,晃神的时间有些久,但这个性格并不算好的护卫统领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耐心地等待着老人回神。待得老人不再恍惚,他才想起来那位侍卫统领正在与自己交谈,他浑身一个激灵便要下拜道歉,但他颤巍佝偻的身形还未来的及下腰,统领便伸出双手拖住了他,说道:“没必要的,不妨事。”
老人只觉得托住自己身躯的双手如同坚实的大地一般能承载所有重量,他怀疑就算自己放弃支撑向前倒去,恐怕这位护卫大人也能稳稳托住自己,没有任何晃动。这让老人更疑惑了,在他看来,眼前的大人武功已经有几层楼那么高了,那家主的功夫更应该是如同仙人一般,怎的就比武输了,死了?甚至于还要整个关家为之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