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对叹口气:“该说的我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你们如果要走,现在去往后门,那里有一辆马车在那,你们上了马车后和他说,他自会把你们送到你们要去的地方。之后的事,就不关我事了。”说罢他竟是拉着苏沁烟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也不再管身后两人如何决定。
目送两人离开,顾慎攥紧了手中的信封,走到妇人身边蹲下,握住母亲的手,尽可能的用平静的声音说话:“娘,我们走吧。”
妇人用哭红了的双眼看着自己儿子,颤声道:“真的要走吗,家里怎么办,还有你……”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她喉咙,很难受,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便只是哭,任凭自己眼泪滑落,却盼望儿子能懂自己的意思。
顾慎直起身子看着自己母亲,用温和却有力的口吻,告诉了她自己的决定:“现在就走,没时间了。”
他手上用力,竟有些粗蛮地将妇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妇人只觉得手臂有些生疼,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儿子,让她感觉都有些陌生。丈夫还在的时候,家里的一切都有他安排的妥妥当当,顾星河手段酷烈,威势深重,整座顾府的一切都烙下了他的印记,特别是她们的儿子,顾慎。如果说这个顾府谁受顾星河影响最深,无疑就是这个孩子。
顾星河总是笑着待人,无论对方身居高位还是穷困潦倒,他总是能和他们熟稔闲聊。
顾慎总是平静温和,少言少语,他总是听着,想着,却未必会说。
顾星河脸很和善,但手却很黑,他眼里容不得沙,对待事情极为苛刻。
顾慎长得和父亲很像,但性格大相径庭。他对待他人总是很宽容,从不苛责。
或许是出于逆反,出于对顾星河行事作风的不认同,顾慎走的是一条最堂堂正正的路,无论喜欢还是讨厌他的人,都觉得顾慎行事有古时君子之风,与他那个笑里藏刀的父亲不是一路人。但作为这对父子身边最亲近的人,妇人很清楚,顾星河之所以容忍自己的儿子这种作风,最大的原因就是无论顾慎外面装的如何像个君子,他骨子里其实和他顾星河是一模一样的人。
无论是笑着攀谈,还是认真倾听,这都只是他们为了博取他人好感所做的掩饰。他们两人骨子里都是高傲且自负的人。所以一个与谁都能闲聊,另一个总是不愿张口。
同样的,无论是苛刻还是宽容,两人其实都只在意事情的成功与否,顾星河不允许手下人犯错,顾慎则希望的是他们自己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阎王也好,君子也罢,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