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兵部的那些老爷整天都是干什么吃的,滑天下之大稽!
贺世贤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他麾下的士兵只有三成穿着薄薄的棉甲,剩余都是穿着破旧的鸳鸯战袍。
到底哪个才是天朝上国,哪个才是蛮夷?
好在明军虽然装备简陋,却都严阵以待,火铳手们也在紧张地装填,零零散散地射击。
如此距离,面对着建奴死兵厚重的阵型,他们几乎是弹无虚发,可火铳的装填速度实在是慢得让人心焦,每回打倒一个建奴,后面的便立马补上来,丝毫不能打散他们的阵线。
一个火铳手终于又装填好了火药,他是一个经验娴熟的火铳兵,在此之前,他已经放过了三铳,打倒了两个建奴。
不像他身边慌乱到找不到通条的伙伴,紧张的战场分毫没有影响他的装填速度。
这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吐出长气将火铳平举,对准了当面的一个建奴。
那个建奴已经走到了明军阵前四五十步的距离,因为这里布置了许多铁蒺藜,所以他们都走得分外小心,一排人此时才放弃齐整,但看起来仍像是缓缓漫过来的波浪。
那个火铳手又深吸了一口气,当面的建奴距离他只剩下四十步了,他们马上就会跨过己方布置的铁蒺藜地带,届时便会呐喊冲锋,他知道自己只有再放这一铳的机会了。
四十步的距离,对面的建奴丑陋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
这个建奴名叫瓜尔佳茫格,镶黄旗,因为作战勇猛悍不畏死,两个月前已经从轻甲弓手升为步战死甲。
建奴的步战死甲多为从长白山区抓来的野人女真,但建州旗丁想要升为马甲,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别看他只是一个普通死甲,父亲却是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在后金的权势完全不逊于四大贝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