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的剑技与军中剑技应为两类。臣之剑以卫护先皇帝和陛下之用,利在狭小空间内施展。军中剑技则多用于疆场厮杀,以大开大合为特征。若如陛下刚才所言为军中配单刃直刀,军中剑技又可称为刀技。”
胡亥习惯性的又用手指敲打几案,片刻后对韩谈说:“一会剑士集合之后,你代我去看一下,让他们自行分成两队,即善室内或里巷内剑击的为一队,善开阔场地剑技的为一队。搏击之士就如我的贴身护甲,称为甲卫,善里巷窄地剑击称为盾卫,善阔地剑击称为锐卫。”
“还有,宫内宦者中,怕不会只有你一人善剑吧?等回宫后你把内宦中有武力之人也组织起来。”他用有些疲乏的语调说:“现下军中实在乏人,几十万刑徒为肉,正兵为骨,才能真正建成一支强兵。所以,我的护卫还要精简,要把可用的人手都用起来。”
“嗨。”韩谈恭敬地回答道。
一刻之后,冯劫匆匆走入大堂,拱手对胡亥说:“陛下,此人为姚贾随吏,说在蓝田县发现了一起故赵遗族预谋刺驾的事件,要向陛下详禀。”
“让他进来吧。”
“嗨。”
乌闻进入大堂,恭敬的向皇帝行拜礼。
“起来吧,”胡亥问:“你是姚贾的属吏?”
“陛下,臣一直跟随廷尉…典客贾,有十几年了。”乌闻目光钉在胡亥的几案上回答,然后又略略侧头看了看周围侍卫的郎中军、又看了看冯劫。
胡亥冲着韩谈使了个眼色,韩谈一摆头,郎中军都撤了出去,冯劫见状也告辞说要看一下选出的剑士情况,大堂内只留下了韩谈。
“坐吧,韩谈赐酒一觞,乌卿想必是也跑乏了。”
“谢陛下。”乌闻端起酒觞先向皇帝一举手,然后凑到唇边大大的喝了一口,对胡亥说:“臣一直随典客贾为门客,早年典客使六国时,臣曾协助铺布六国细作。此番陛下命典客设听风阁,典客为阁主,臣及两个早年一直共事的同僚在典客之下按六国故地分任三阁辅,臣忝为故赵魏韩辅。”
说的太急,他停下来捯了一口气:“因时间急迫,为尽快助陛下展开听风,阁主与各辅商议,将一统后遣归的旧细作筛选后立即启用,同时再行考选新人之事。臣属下原有一旧人,遣归后迁居蓝田县,昨日臣本前去想让他迁往赵地潜伏,结果恰好获取一则消息,有故赵遗族意图对陛下不利,故臣迅疾赶来大营通报陛下。”
胡亥颇具玩味的看着乌闻:“这是否也过于巧合呢?”
“陛下,”乌闻想着也觉得有点好笑,“为细作之人,一旦遣归会有两类表现。一类因细作生涯时时风险相伴,遣归则如蒙大赦,再不愿投身水火。另一类则甚为享受此般生涯的刺激感,遣归后对安定生活很觉无趣。蓝田旧人就是后一类。”
他双手举觞再向皇帝一举,然后又喝了一口酒,“此人好医巫,遣归后于蓝田县设药肆,家中子孙常出山泽采药。因曾为细作之故,此人与县内闲民常有往来,习惯性的喜欢打听各路消息,虽无甚用,聊慰旧日老怀。昨日臣往蓝田与之相叙并相请出关,恰逢一闲民在药肆中报,蓝田豪民召骚宅中出数名赵地商队护卫,作闲散状出西门往驰道方向而去。臣闻此讯有些疑惑。召骚商货集散在城东,这些人去城西干什么?便命细作着人跟踪查探。”
“细作之子携小童做采药装扮跟出后,今日开城时回返,称这些赵人竟然在谋划待陛下回宫途中行刺,故而前往驰道查勘地势。细作之子听得领头之人被唤为罴壮,言语中还谈及其主‘武安君后人’等语。臣记得故赵武安君李牧的亲卫中有人名为罴壮,再联系武安君后人之语,臣判断是李牧之孙李左车目下正隐身于蓝田县内,并图谋以所带数十亲卫谋刺陛下,因此特来报请陛下调兵剿之。”
“李左车?”胡亥笑了。我这儿请叔孙通去赵地找你来给我效力,你倒跑到关中来旅游,顺带还要刺杀我一回出出彩,这事儿南辕北辙的太离谱了。
不过……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呃,往箭尖上撞吗?怎么就在你想刺杀小爷的时候,恰好就有十年陈的细作正要被启用、还就在你身边呢?
“细作之子有没有听到,刺杀我是否为‘武安君后人’的主使?”胡亥弹钢琴似的几支手指在几案边左右上下的动着。
“当时天色渐黑,这些人虽很警觉,但四望无人时也有松懈,所以话音较大,而细作子熟悉地形,潜的很近。从听到的他们闲叙中,被称为罴壮之人曾说,其主上原并无此意,因陛下复六国书、停宫陵等事显出有为之君气象,不利于遗族们举事,才勉力一图。”
这样……那么收李左车之事仍可为。
胡亥立即吩咐韩谈把外面的几大干将给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