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袁进,老武一点也不担心,这是个榆木脑袋,连吃空饷喝兵血的基操都不会,他哪有本钱去另攀高枝?何况袁进的水右营是确实能打的,万一真碰到鞑子兵船,使团的安全也有保障。
袁进当然也不是真的榆木脑袋,身在明军这个大染缸里哪能洁身自好?毕竟他不是沈有容,人家是世家子弟,家里出过状元,年轻时交游的都是王世贞这等名流巨子。
袁进就没这个资格在官场上特立独行了,一旦没有靠山就很难混下去,所以近半年来他也开始喝兵血,只是还不够狠而已。毕竟他的部下很多都是当年的小弟,实在是下不去死手。
这次差使,袁进也算是大出血了,砸锅卖铁凑了五百两银子孝敬上差。王、胡两位也不嫌一人二百五寒碜,本着蚊子腿也是肉的精神笑纳了。
袁进刚开始还喜滋滋以为抱上大腿了,后来到朝鲜一看这两位的气魄,顿时就知道自己格局小了,那五百两怕是瞎子点灯白瞎了。
袁进痛定思痛,决心挽回损失,于是带着自己的亲兵拼命表现,鞍前马后地为两位天使的薅羊毛事业服务。
这番热忱没有打动王敏政,但却被胡良辅看在了眼里。这死太监正在运作去登州监军,因此有意事先寻个亲信,对他很是嘉奖了一番,回程时还让袁进和他的亲兵上了使团的座船。
使团从登州出发时一共是三条船,其中兵船只有一条,就是登州水右营仅有的一条三桅大沙船,现由袁进的副将李忠坐镇,两人是多年的结义兄弟,当初一块儿向沈有容投诚的。
说是兵船,其实也未见得比当年袁李二人的海盗船强多少,不过是船头一门大发熕,两舷都是用来打人的佛郎机、百子铳,此外就是些鸟铳、喷筒之类压根算不上炮的玩意,说到火力那是大姐不要笑二姐。
使团的座船看上去要威武很多,足足有七桅,长达二十丈,除了艏楼和艉楼外还有个舯楼,远远望去好似一座海上浮城。不过这玩意也就是个银样蜡枪头,操纵性差得令人发指,只是为了显示天朝上国的威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