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政事堂内。
一片肃穆。
跪在政事堂中央的唐谦低着头,将背部压得极低,高高举着户部度支司列出的本月账簿,就连细微的呼吸之声都不敢出。
堂中所有朝臣也都垂着目光,同样将头压得低低的,甚至就连几位宰相也不敢直接迎接李瀍那阴鸷冰冷的眼神。
没了宫娥举着的蓝色孔雀羽扇的遮挡,无人敢就这样直视这位大唐帝国之君。
“大唐天宝中年,天下计帐,户约有八百九十余万,其税钱约得二百余万贯,其地税约得千二百四十余万石。可不到一百年,传到朕手上,天下户只余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户数虽减近半,然两税、青苗钱等赋税名类繁多,有增无减。而朕之国库及地方库银,才年初二月,朝廷竟连百官月俸都发不出来了!更别说修河道,修漕船,平定泽潞的军费!”李瀍拍案而起,一把撕了唐谦递来的账簿。
一片一片雪白的账本页宛如雪花般飘零而过,落在众人乌纱顶上,却无人敢抬头欣赏这一场春雪,也无人敢去拾起这掉落的雪花,看一看雪花上黑色的数字。
李瀍愤怒地质问所有人:“有谁能告诉朕,整个大唐的钱都去哪了?”
可这个问题,就连几位当朝宰相也未必能回答得出来,就算回答得出来也暂时无法可解。
人人左顾右盼,都在思忖着,去年年末全国才刚刚裁撤了近两千名官吏,减少各项宫廷祭典开支,就连陛下要修的望仙台都修修停停,不知何时可以完工,可举国上下都这样节省了,今年年初俸禄还是发不出来。
那今年一年就真的难了……
身为唐皇的李瀍,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