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伊河龙门山段突发淤堵之事,整个中书省,除了如今因为迎奉舍利子的圣会不办了的礼部特别清闲,其余各部就连不相干的刑部,也陪着工部加了一整夜的班,就为了解决工部的烂摊子。
众臣喝着浓茶,呵欠连天的伏案,提笔写写勾勾画画,至天破晓,工部水部加了一夜的班总算是赶出来一个伊河疏通的初步初步的条呈,能够提交李德裕审阅。
“相爷,您看,这是下官和工部水部各水监侍郎商议合计了一夜的方案。”
“嗯,户部也来一块看看吧。”
可是李德裕只翻了一眼就没看了,就直接递给一旁身为户部尚书的唐谦过目。
工部尚书心里没底的看了一眼李德裕,不知道哪点让他不满意了,然后只能朝身为户部尚书的唐谦,拱手解释道,“子谦……这个数字,是我们工部依照白庶老拟的龙门滩工程治理方案算的款项,还拿不准……你们先看看。”
“好。”
唐谦没有多言,只是应了一声,便朝度支员外郎招了招手,二人并排伏案,径直翻开工部拟的条呈,迅速翻到那些工部要钱的数字部分。
工部尚书看着唐谦和度支员外郎三两页就直接翻到他们统计的工程款项的预支列表,对他们户部以及几位宰相,赶紧拱手解释各项款项支出的缘由,“因为白庶老治河经验丰富,从杭州修建的白公堤到苏州山塘河工程,都是白庶老在任上时主持的,并且一直沿用至今,所以经过昨夜我们的初步研判,白庶老提出来的治理洛阳伊河八节滩,修筑龙门滩工程的方案,应该是可行的。”
李德裕独自依旧坐在朝房最高处,闭眼“嗯”了一声,看也没看;他对面,牛阁老更是年事已高,早就裹着毛毯眯着睡着了,听都没听。
不过,这种事,也不需要他们牛党表决,现在整个中书省基本上都是李德裕一派的李党拍板,说的算。
众相在其位,只听工部尚书又继续道,“所以如果按照白庶老提出的数字应该是可行的,而且水监也回禀道,这部分银钱,白庶老保证全由他们洛阳富豪乡绅和龙门一带船工自行承担,据水监回禀说他们已经筹措的八九不离十,所以这块,度支司所需支出不多。”
唐谦闻言和度支员外郎一起点了点头,对于他们户部,最大头的修河款能不出钱是最好的。
只听工部尚书擦了擦纱布还在渗血的额头,话音一转,又道,“只是……”
“只是什么?”
唐谦闻言剑眉高挑。
作为户部,他们最讨厌听到的就是,“只是,不过,但是……”这些词,一听到,就立刻神经紧绷。
“现在唯一多出来的开支大头,就是那些遇到例反破损的船只。民间的船只,还好说,都是自负维修;但是隶属于我们漕运的漕船,就得工部另外再拨一笔银子。”
“这个得多少?”
唐谦看着条呈上也没有写一个总数,问道。
“这个水监现在还没有拿到统计的的船只损毁数字,但是按旧例,修一艘漕船,差不多要一千缗钱……”工部比了一个一千顿时吓倒户部众人。
“一千两一艘?”
度支员外郎闻言讶异出声,“这么贵?那随便坏个十几艘,就是一两万两银子出去了,再多点,几万两也不够!”
工部尚书陪着小心叫苦道,“谁说不是呢,现在好的修船工的脚值费太贵了!听水监的意思,下官还怕现在因为百姓都赶着前往五台山,天台山等地礼佛……这河上的船只万一都堵着一块了。”
“那损失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