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窟里,听到金吾卫来报的小公主等不及宫女收了华盖,便焦急的提着裙摆跑进禅室,“姑姑!姑姑!……金吾卫来说,唐棣他刚刚又救人了!”
正在瞻仰万佛石窟里的佛像石刻的定安闻言收了手腕上捻动的佛珠,扶住跑进来的小侄女,摇了摇头,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为她擦了擦,“瞧瞧,你这跑的发髻都乱了……救人是好事,你急什?”
“我这不是听说他捉到水鬼,担心他受伤吗?”小公主接过宫女呈上来的莲子羹喝了一口,气喘吁吁回道。
替她捋着发丝的定安有些惊讶,手中拿着的篦梳一顿:“他捉住那为祸伊河的水鬼了?”
“嗯!”
小公主重重点头,“是啊!听说好几批道士都捉不住这水鬼,他一书生怎么就捉住了?真是稀奇!”
“那我们去看看!”
定安闻言立即放下篦子,提起结彩鹅黄的锦绣裙,趿着一双高底花鞋,便往外走,小公主小跑跟在后面咕哝道,“唉!姑姑,你等等我!……刚才是谁说这么急干嘛?不就是救了个人。”
岩壁上斑斓的灯火照耀下,定安头顶着一头云鬓半苍飞凤翅,耳贝双坠宝珠排,鹅黄色的锦绣裙在万佛洞间层层流转,风流还似少年才,笑着回首道,“我这不是好奇那水鬼长什么样?”
“万一捉到的是什么大水龟,岂不是丢人?”
……
看经寺里,刚刚才和如满大师说完今日的事的白居易正准备在歇下,就被老仆给摇醒了,“家主,不好了,前面佛门中人和巡按大人的侍卫又打起来了!”
“您快去看看吧!”
“去晚了,怕是要出人命!”
“什么?”白居易顿时瞌睡也不香了,拍了拍一脸的褶子,打起精神来问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据说这为祸伊河的水鬼是佛门祖师爷常年养的灵宠,因为无人看管约束,便常常偷跑下山戏耍人命取乐。”老仆回道。
“那这灵宠真是该杀!”
白居易一想到这几年前前后后无辜死去的过路船家,两岸百姓,愤怒的拍案而起,“这主人也该杀!”
“养而不教,为何要养?!”
老仆点头应道,“抓了这水鬼的巡按大人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便打发他的侍卫要杖杀了这几只灵猴,不成想那主人家出来求情,双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起来。”
白居易没有听完,已经披上外衣,拿上斗笠道,“走,我们也去找这主人家讨个说法!”
“依《律》,狗咬死人,主人即便不知情也要受罚!何况这些年来,受害者不计其数,就算是佛门中人也多有耳闻,他又怎会全然不知情?”
“这事绝不能轻饶了!”
白居易越想越心中怒火越盛,披衣便疾步朝外走去,老仆追在他后面叮嘱道,“嗯!家主,你慢点走,这洞里黑灯瞎火的,仔细脚下。”
……
“贫僧认得你。”
卢舍那大佛下,焚龙祖师突然认出他掌下这冥顽不灵之辈是多年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鼠辈,“你可是那偷盗我大相国寺金佛头的鼠辈,凌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正是你盗爷,遮天是也。”
凌云勾唇冷笑,“还有我那不叫偷,而是光明正大的抢。”
周遭听到此话的佛门弟子纷纷脸红脖子粗的骂道,“你个无赖,偷也好,抢也罢!你也不害臊,我们都替你臊的慌!”
“好大的胆!”
焚龙闻言更是面色阴沉的如这天上的雷霆,咬牙切齿骂道,“你个小贼,把佛头盗去哪了?”
话落,他出手如电,用了他七成功力的一掌就要打在凌云的天灵盖上,死亡的压力顿时压的凌云无法动弹,更别说站立。
他双膝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