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
洛阳令微微迟疑看了一眼信佛的白老尚书,“可他们是僧人,不好吧?”
唐棣慢悠悠的反问,“可大家方才不是还在说缺人?”然后抬手一指岸上万佛洞里猫着的那些无所事事的和尚们,“难道这些僧人不是人?不是我大唐治下之民吗?”
他们是人!
可他们是方外之人。
不归他一介县官随随便便管啊!
让他去叫和尚下河,这无疑不是让他把整个洛阳的大僧人都得罪光吗?那些与这些大僧人交好的两都高官,岂不是要把他骂死,以后他还有晋升之路?
洛阳令踌躇拱手道,“巡按也知道,我《唐律》规定:僧人可以免除徭役……”
“本官现在是要他们服徭役了吗?”唐棣微微挑眉看着不上道的洛阳的道,“我说的不是下河渡人吗?”
洛阳令为难。
这还不是一样?
要那些和尚做劳役!那他们不惜斥巨资出家当和尚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免除终身徭役,赋税,安详太平清净。
一直没有插嘴的主簿拉了拉自家县令,忙找补道,“县令,您糊涂了!巡按说的有理啊!和尚们,坐禅是修行,念佛是修行,走路是修行,吃饭是修行,渡人难道不是修行吗?”
“怎能算徭役呢?”
“好一个渡人也是修行。”
唐棣闻言不禁对他的主簿另眼相看,微微颔首嘉许道,“主簿倒是对佛法颇有心得,洛阳令看来还是得平日多跟赵主簿交流一下佛法。”
“巡按谬赞了,不过是和如满大师交流过几回,颇受启发。”主簿笑笑,不敢自傲,又拉了拉自家县令。
洛阳令无奈,只能领教,“是,巡按教训的是。”
唐棣看着一直没有表态的白老尚书,还有他腕上缠着的紫檀佛手串,“不知白老尚书和水监以为呢?”
反正只要不要他们水部出头,他有什么意见?再则,责令僧人修河道,不说他真心赞成,可想而知,只要他们水部工部一上奏此事,说不定还会龙心大悦。圣人厌恶僧人蠹耗生灵已非一日,人所共知,能让僧人吃苦头也算他们将功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