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天的彩霞中,一尊金色的文殊菩萨铜像在落日余晖中散发着耀目的光辉,即使隔了数里也可以一眼捕捉到那慈悲的光辉。
残阳铺道的丹江河道上行过一队次序井然的船队,与其他船队不同的是,这船队上都是锦缎僧袍的黑袍和尚在划船。在一一艘艘小船中间,有一艘大船缓缓行过。船头立着一尊两丈高的文殊菩萨铜像,以金漆饰身,身披金丝袈裟,座下七宝莲台以珐琅技艺装饰双层莲花佛座,每一瓣莲花上还以朱笔写有密密麻麻的名字祈福语,在金像后面则是一面大大的船帆立在船身当中,千朵金莲正中绣以佛教的“卍”万字法印,随着船身在狭窄的河道驶过,迎风招展,发出如旗震风之声。
两岸有百姓见到这面大帆,还有金佛,纷纷驻足,下马,下车,跪地膜拜,比见到大唐皇帝还要诚心磕头,嘴里还不停念念有词祝祷。
“阿弥陀佛!”
“文殊菩萨保佑!”
“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岸上千人遨游,万家膜拜,帘卷东风,弄妆成列,有少不更事的少女立在车边,望船兴叹,“娘亲,你看,是文殊菩萨出行的宝船。”
她的娘亲却很快认出船身上华严寺的标记,“那是华严寺送供五台山的佛船,大概又是哪位京里的贵人捐款铸造的佛像要送供灵山祈福。”
“这么一尊大佛金身得用多少铜钱。”少女咋舌。
夫人闻言,用戴着佛珠的玉手轻抚着自家女儿的发顶摇头轻笑,“你个傻孩子,再多的铜钱也不值一颗向佛之心。”
……
船舱内。
此时,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和尚拎着一个精致的红木三层食盒敲门走了进来,“师父,弟子怕师傅回山舟车劳顿,特意和几个师弟去花萼楼点了素席。”
靠坐在金丝软垫中闭目养神的惠济大师闻言摆了摆手道,“还是子金你有孝心,知道师傅吃不惯那些饭菜。”
“那师傅,您尝尝。”
子金笑着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金饭送上,说道,“我给您夹。”
“嗯。”
船舱中,惠济大师由着子金夹的夹的一筷子金饭,闭眼尝了一口,皱眉呸道,“可惜这米,如咽糟糠。”
“这外面的粟米自然比不得我们庙里的江南贡米,香甜软糯入口……只是为了身子,师傅您老人家还是将就吃两口。”子金心底一咯噔,找着补话,看着富态的惠济大师,赶紧露出一脸心疼的情状,“否则徒儿看着,您都日渐消瘦了。”
“这些算什么辛苦。”
惠济大师闻言沉眉道,“接下来,马上三月供奉舍利子的圣会就要开始,才有的辛苦。你们师兄弟要是多上点心,用点功,为师才能得闲。”
“是,师傅。”
子金笑着应道,然后一一打开食盒的第二层,第三层,“你看,弟子还点了您最爱的烤野兔。”
惠济大师闻着那烤兔肉的香味,终于难得睁开了眼,动了动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