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棣撑着伞,走在雨幕中,无声跟着老夫妻身后来到位于贫民区的一个偏僻破落的小院,见二人关门进去,再也没有出来,透过镂空的篱笆墙,传出二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兴儿,他爹,快把衣裳脱了,到这火盆前烤烤衣裳,别染了风寒。”
唐棣便见张老爹披着湿了的麻衣跪到堂前,也没有脱下湿衣,反而一把抓起一个刍狗,点着,扔进火盆里。
脱了外衣,围着火盆烤火的老妪,看着堂上儿子唯一的灵牌,不禁抱住灵牌哭道,“兴儿……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弃爹娘而去呢……连个全尸念想都未留给我们……”
身边的张老爹,一想到儿子英年早逝,还死无全尸,也悲从中来,“原先以为兴儿习业有成,此次出师走镖回来,那寺院举的利贷便可还上,不成想……他却遇上这等飞来横祸……”
“呜呜……以后叫我二老可怎么活?……?”老妪嘤嘤的掩袖哭着。
“怎么活?”
“就这样如刍狗般活着呗……”
老叟抓了一把刍草,又扎了一只刍狗扔进火盆里,金色的火苗在他眼底肆无忌惮的张牙舞爪,瞬间就吞噬了刍草扎的刍狗,化为黑色的灰烬。
老叟麻木的以棍搅了搅黑灰。
让火烧的更旺些。
然后又投了一只草编的刍狗进去。
老妪一想到家里欠下的巨债,便更加不得安生,“这些年为了供兴儿习武,拜师,走门路,置装备,当镖师,前前后后我们贷了不下3多两,再加上利滚利……江门主今给的12两根本不够还债,剩下的钱,我们要从哪来?……”
张老爹闻言平静的开口道,“兴儿他娘,反正现在兴儿不在了,当初给兴儿出镖贷的马要不卖了吧?”
“能抵一点是一点……”
“可这些加起来也才18两……”
“若他们嫌钱少,叫人逼上门来可怎办?”
张老爹闻言道,“怎办?若他们逼急了,大不了我也出家得了。”
老妪不认同道,“可就算城里最小的城隍庙出家,出家也要交5两的剃度介绍费。那相当于我们还得再贷5两……能去哪贷?”
“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