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利益至上、父子相残也屡见不鲜的权力场中,这位曾经的宫廷首相之子,在家族倾覆、自身难保之际,竟还能为了父亲的安危,如此干脆地放弃巨额的财富,果真是个重情重义、难得一见的人物。这份心性,让亚特对他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随即,亚特不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温德尔一个好消息,“既然你心意不变,那么我也兑现我的承诺。我已经下令,派人将老奥尼西尔大人护送前往米兰,一路安然无恙。算算行程,再过两日,他便能抵达这里,与你团聚了。”
“真……真的?”温德尔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激动得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情绪冲击着他,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右膝一弯,单膝跪地,向亚特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多谢伯爵大人的恩典!您信守承诺,让我父亲免于危难,此恩此德,我奥尼西尔家族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温德尔愿为您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亚特见状,起身亲自走上前,伸手将温德尔扶起。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心中却对温德尔如此干脆利落的跪拜感到有些意外。
曾几何时,奥尼西尔这个姓氏在伦巴第公国呼风唤雨,几乎无所不能。作为这个家族的继承人,温德尔是何等意气风发。
而此刻,这位顶级勋贵之子却如此卑微地跪倒在自己这个“边疆伯爵”面前,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感慨权力更迭的变化莫测,以及现实处境的残酷。
他将温德尔扶起,语气平和地说道:“温德尔大人言重了。奥尼西尔家族树大根深,在整个伦巴第颇具影响力,地位甚高。我亚特不过是区区一介边疆伯爵出身,实在不敢受此大礼。”
温德尔被扶起后,听到亚特这番谦辞,急忙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地反驳,话语间充满了对亚特如今地位的极力吹捧和对其实力的绝对认可:
“伯爵大人您太过自谦了!如今的您,哪里还是什么‘区区边疆伯爵’?您是以雷霆之势横扫伦巴第公国的大军统帅!是这座古城的新主人!是即将主宰这片广袤土地命运的唯一强者!”
温德尔顿了顿,继续说道:“连不可一世的伦巴第公爵都已成为您的阶下囚,普罗旺斯人也对您礼敬有加,您的威名早已传遍欧陆!在您面前,奥尼西尔家族往昔的些许薄名,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能得大人您庇护,已是我家族莫大的荣幸!!”
亚特听着温德尔这番天花乱坠的吹捧,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如同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