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拆了门……敌军破城后连最后的防线都没了……”老人颤抖着劝阻。
贡萨洛一脚将他踹开,“老东西!今天守不住,还要什么明天!给我拆!”
士兵们沉默如石像。
有人机械地磨着早已卷刃的长矛,有人把妻子给的护身符塞进衣甲藏好——昨夜被强征上城的民夫正抱着削尖的柴棍发抖,他们脚下,熬煮沥青的大锅旁倒着几个力竭而死的老人……
…………
灰岩堡南方,两个小时后,地峡堡的血腥被甩在身后,威尔斯军团如黑色洪流涌出峡谷,闯入一片被春光抚慰的土地。
荒芜的麦田在缓丘间延展,去岁的枯秆间已钻出绒绿新芽。一条清澈河流蜿蜒如银带,河面跃动着碎金般的阳光。
湛蓝天空下,空气清爽沁人,带着泥土与青草的甜香——与昨夜呛入肺管的焦臭截然两重天地。
极远处,几缕炊烟从农舍石屋顶袅袅升起,像不愿惊扰战火的怯生幽灵。
然而,此刻士兵们的状态却与这片宁静祥和的画面格格不入。
…………
“七个!老子割了七只右耳!”一个缺了门牙的轻甲步兵挥舞着血污的皮袋,对同乡炫耀,“等赏金发下来,先给我家茅屋换瓦顶!”
旁边脸颊带疤的弩手嗤笑,“才七个?我射穿的那个骑士,光胸甲上的金纹就够买头耕牛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等打完仗,我就去娶老磨坊主的女儿——那姑娘的胸脯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暄软!”
“哈哈哈……”
哄笑声中,更有人开始盘算,“砍够二十个首级赏五亩地……再攒点钱买匹骡子,能让我母亲不用再自己上山背柴……”
这时,队伍中间,不知谁先哼起一首乡野小调,嗓音粗粝却带着奇异的温柔:
“溪边的姑娘啊辫子长,
眼像黑莓甜又亮。
等我带回战旗和银币,
就把野花插你鬓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