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尸体额头下那双一直睁着的双眼,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当他抬头时,眼里的寒意让周围士兵齐退一步。
“谁干的?”亚特的声音如冰刃刮过石板。
俘虏群一阵骚动,几十根手指猛地戳向角落——一个肩窝插着断箭、满口烂牙的伦巴第骑士正往后缩。
斯坦利已如猎豹般扑去……
烂牙骑士刚要挣扎,却被铁靴踩住喉咙。斯坦利抽出匕首,刀尖在火光下泛起幽蓝。
“等等!我奉命行刑而己——”骑士的辩解戛然而止。
噗嗤!
匕首精准捅进右眼窝,刀柄一拧,黏稠的浆液顺着刀槽喷溅。
骑士的惨叫刚出口,斯坦利已拔出匕首刺入左眼,两刀贯穿颅骨。尸体抽搐着瘫软时,他扯下骑士的披风,慢条斯理擦净匕首。
全场死寂,只剩夜莺的嘶鸣。
“战损。”亚特转向军团副长奥多,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一只臭虫。
奥多展开染血的羊皮卷,“阵亡三十一人,重伤二十人,轻伤不超过三十……”他顿了顿,“守军……除了那些俘虏和五个逃跑的骑兵,无一生还。”
亚特望向主塔飘扬的纹章旗,旗面被硝烟熏出破洞。
“立刻打扫战场,”他踢开脚边的半截手掌,“把敌军尸体全部拉到对岸,找片荒地全烧了。俘虏拴上铁链,留在这里给我修复城墙!”
奥多正欲离去,又被亚特叫住,只见他轻声说道:“给我们自己的伙计找个好地方,立块碑,等我们返回山谷的时候再把他们全部送回去。”
奥多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几个特遣队的士兵正把烂牙骑士的尸体抬向城外,空洞的眼窝滴着黑血,像在为这座死亡堡垒点上最后的句号。
当夜,地峡堡对岸燃起冲天篝火。
火焰以尸体为薪,将夜空烧成紫红。火星升腾处,焦黑的残肢从尸堆伸向天空,如地狱伸出的千万只枯手。
胜利的欢宴,从来都是以血肉为席。
…………
几个小时后,威尔斯军团中军指挥营帐从昏暗的河岸边搬到了烛火通明的内堡领主大厅。
亚特将奥多等人召集到一起,就此次攻城中发现的问题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越是靠近米兰城,这些伦巴第人就越疯狂。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是否能战胜我们,这种悍不畏死的勇气更是缕缕让我们遭受重大损失。米兰宫廷明明气数已尽,他们为何还这么奋不顾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