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菜肴精致,连盘子碗碟子,都是翡翠底子金丝掐边,又有象牙筷架,乌木包银筷子,看得鲁智深暗暗皱眉。
他前世也曾吃过御酒,是见过世面的,那皇帝酒席,都没有如此豪奢。
这是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架起的富贵,换了前世,他早就一掀桌子,叫出贼厮鸟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又看看下堂下几个家奴站着,手中攥着粗如儿臂的齐眉棍,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洒家吃饱了再说。
见他狼吞虎咽,贾母心中高兴,连说慢点。
鲁智深心道菜是不错,就是没有酒水,吃得不够尽兴,然而他此时也知道,这个岁数要酒喝,只怕会引人怀疑,当下强自忍耐。
林黛玉看鲁智深吃得起劲,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禁有些惴惴,她此时才六七岁,善于察言观色,已经看出来贾母对于这宝玉极为溺爱。
席间贾母却是越看黛玉越高兴,孙儿外孙女都在眼前,却又不由得伤感起来。
林黛玉母亲贾敏,本就是贾母最疼的女儿,如今却已经不在了。
而贾宝玉更不用说了,长相最像贾代善,如今经历贾珠英年早逝,贾母更是一颗心都放到了宝玉身上,不求他长进,只求他平安。
看着闷头猛吃的鲁智深,贾母心中突然有个主意,对旁边婆子说道:“今将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面,把你林姑娘暂安置碧纱橱里。等过了残冬,春天再与他们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罢。”
鲁智深正闷头猛吃,心道让我和个老太太睡在一起,那不是窝着鸟气?
他随口道:“给我找个能睡的地方就是,何必打扰老祖宗休息。”
贾母借坡下驴道:“也好,你们两个年幼,宝玉就在碧纱厨外面的床上好了,两边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