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后娘怀了孩子,什么活儿也不干,就都丢给了他。等到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弟出世,后娘还是不干活,父亲也由着她。父亲也是糊涂了,他以为他一个人干活能养活三个闲人,尤其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其实不能。
家里越发困难,他父亲与后娘就越发为难起他了。他在家不仅要忙许多活,还要时常挨打。
所以他跑去给人家做短工,虽然主人家也有打骂,但比起在家时,要轻松得多。本来做的好好的,苦了些,但能吃饱饭。可后来主人家要霸占人家姑娘,他偷偷报了官。不知道该庆幸主人家势力太小,还是该庆幸大老爷是个好的。没有勾结串通,好歹救下了人家姑娘。这下他可不敢回主人家去,再要找活儿干,可就没人敢要他了。
他就又继续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只有一回,他实在没办法,跪在路边要饭,叫他父亲看见了,他父亲气得发疯。把他抓回家狠狠揍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就只能这么饥一顿饱一顿地过着,实在饿得难受就偷偷摸摸地找人少的地儿,求路过的大家公子小姐可怜。就这么过了好几个月,到了现在。
他趁着大雪天出来晃悠,就是想着这天儿人少,能出来的,除了跟他一样万般无奈的人,也就只有那些闲情雅致的富家子弟。他方才遇见陈玉竹唐墨两人的时候,觉着是个乞讨的好对象。可不知怎么的,看他两个笑闹着那样开心,他就没法开口,只想赶紧走开。幸好这个姐姐心好,主动叫住他,给他饭吃。
听他说完,陈玉竹忍不住叹气。可更无奈。再不愿认,他一个有爹的孩子,莫说是她,就是楚国的官府,也没法插手。
陈玉竹把撑着脑袋的手从左手换成右手,又从右手换上左手,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小小看着这个为自己烦恼的姐姐,觉得有些好笑。
“不要紧的,总能过的。”
陈玉竹对此很是不满,这般朝不保夕的日子,哪里能过得下去?
“总不能因为他生你养你,你就任他如何欺负吧?依律也该有些法子才是。”
小小摇了摇头。他识字不多,自然不懂律法,但私心里觉得,哪里会有律例会拦着当爹的打骂儿子呢?
“那也是没办法,他生我养我,再多不是,我也合该受着的。”
陈玉竹不高兴地蹙起眉头:“哪里的话!那做爹娘的还能打杀儿女不成?”
小小理所当然地说:“自然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