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殷回到中堂,高骈已经坐在榻上翻看文案了。王殷心里其实不安稳,总觉得入府以来有些事大可再平章平章的,得了机会便道:“使相,突将嚣嚣,当有以抚慰方是!”高骈品了两口清茶,道:“何须过虑,老夫自有处置的。”
端着茶起身,快步走到舆图前指划着道:“持中,你看,这沐源川前山后河,形势殊甚。黄卓五百军守此却轻轻陷了,是什因由?”王殷上前两步,作了个恭听的样子。
“无军城!无呼应!”
高骈戳了戳沐源镇(注:今四川乐山市沐川),手指往东南划过殷州,戳着马湖镇(注:今四川宜宾市)道:“当在此处筑一军城,作殷州之右翼。既可扼住协州北来之路,又可呼吸相应,如何?”王殷仔细看着,不觉点起头来,两座军城各据形势扼要道,烽火相望,如何不好,只是这地应该还在南诏手里。见王殷一脸叹服,高骈兴致愈张,便指划起进攻南诏龙尾城的路径来。
三四天后雅州的捷报便到了,成都百姓的欢喜劲还没有过去,两三天后“蛮兵大溃,大渡河以北城栅尽复”的露布便高高扬扬地飘进了成都南门。突将一军多不肯信,各处打探消息,却是不虚,吃俘获的大酋便有三四十,不日便将枷到。那些往年破家破业、丧父丧母、亡儿亡女、失耳失鼻的百姓便都到衙院拜谢。到了俘虏入城那日,这些百姓从城外便夹道迎看,群情激愤,骂声如沸,抛石丢粪,挦发抓面,先打了个臭死。再拥进城去,随到市中一个一个看着斩了,又有各种泄愤的手段。西川军民见识了高骈的能耐,谁还敢放屁抛粪,便是突将也改了口,说玄女神兵是真请下来了,不然就姚归礼、陈珙如何破得蛮?
高骈一边令张璘、高霸、姚归礼、陈珙扼守大渡河城栅,一边下令所在诸州修复受损城栅。又遣军往沐源川筑城,马湖镇筑城置军一事,他轻轻地遣了突将右兵马虞侯张察。张察得了令,欢天喜地的领了一千兵马去了。
几天后,在城诸将晨参,高骈突然宣布突将一军额外钱米停给,突将将校前有得官牒者皆须交还官府。李骧等听了眼珠也掉了下来,凭什!凭什!这月禀、餐钱且不去说它,自己这正八品的监察御史的官牒可是五年前成都退蛮拼死赚下来的,当时长安不仁义,一定勒着要三百贯堂帖钱才肯赐告身,他家穷寒,不得已往费家借贷,足足三年才了帐,还是按着刀赖了他一年的息钱。
“使相!卢相公(卢耽)当初便与我等有成言,我等为国尽忠,为民出力,生死不避,又无过犯,怎得便夺我等功禄!”李骧一嚷,其他人便没有不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