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倒豆子般喊了一溜,便听丑厮道:“蔡俦,你不喊我?”这个道:“王茂章,我喊你?也得天黑才好!”那个道:“为什?”这个道:“天黑好叫鬼呀!”便听到了一片声的笑。紧着便听到有人跳了车,黄皓、林言侧身看时,那王茂章已经骑在了蔡俦身上使起拳头来了!
“我爷出来了!”
“你爷出来连你爷也打!”正挣着,店主人从后面出来了,王茂章还是骑压挥拳,店家的儿子以手护脸,全无还手之力。“蔡叔,你要的盐!我再放两袋,烦你帮忙卖了。央阿婶多弄些饭菜,送了车晚点过来吃!”说话的是杨行愍。店主人也不拉扯那王茂章,问道:“几个人来?”杨行愍道:“说不死,或许还有田??、陈知新!”店主人应着,李遇将盐提到门口,这才看见了赵璋三个。
只见他回身踢了那王茂章一脚,嗔道:“闹得也够了!”王茂章起来,咳出一口痰吐在蔡俦脸上,跳上车。一车人呵呵哈哈地去了,店主人转了身便恶了脸,一脚踹在儿子身上,骂道:“没用的畜生,连那丑货也厮打不过!”蔡小子跌在地上咬着颈道:“这算什!他们吃我的痰还少?今晚使他们吃尿!”爬起来凶着脸跑了进去。
赵璋几个便吃不下去了,黄皓敲着桌子道:“店主人,这菜还吃得?”店主人过来道:“小儿的话信不得,一会看他娘捶他!”赵璋问:“店家,这伙人可是走盐的?”店主人有气怨,点头便道:“儿子吃打,我为什不敢说话?这厮们是伙强贼!不光走盐走茶,杀人越货的事也没少干!你们外方人,不要多问,招了灾不是耍处!”赵璋点了点头,因问:“茶税敢是很重?”店主人道:“法师,谅你们也不知的,宣宗皇帝登大位的第二年,便加了我庐州茶税半成,税忒重了,逼得人走险路!”正说着,蔡俦的哭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店主人道:“我说看他娘捶他,如何?”闲嘈了几句,妇人将菜出来,他便背盐进去了。
赵璋三人吃过饭,便歇下了。房间简陋得很,一长溜泥筑的土榻,四人横排着,黄皓、林言两个都睡不踏实,没多久前面热闹起来,聒躁得不行。俩人便起来出了房门,一对眼,便拎着手脚往前面摸了过去。
前面房子里灯光煌煌的,外面的门已经合上了,往里边的门虚掩着。围了一大桌人在那里,约摸都是白天所见之人,只是少了陶公子,多了两个少年和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女子虽只是布裙荆钗,可是眉目清丽,惹眼得很!带着浅笑的少年长脸丰颊、眉眼和善。另一个条目方脸,气质颇刚。店主人三口也混在里面,蔡俦父子堆着一脸笑,不见有半点的不快。妇人来来回回的走动,闲下时便立在那个女子身后。黄皓肘了肘林言,眨了眨眼,问这小女娘美不美。
“一娘,你也吃口酒!”
妇人的声音很尖响。那女子将杯在手里,看着杨行愍问:“我吃不吃?”大伙一时都起了哄。朱一娘却依旧眉目含情,大大方方的,只唇儿下弧出弓样,也不知是恼谁。杨行愍总算道:“吃吧!”马上就有人嚷道:“吃个交杯!”女子猛回头瞪了一眼,又立即收了姿态转了回来,将酒倒了一半在杨行愍杯中,才甜甜蜜蜜地呡了一口。
这时黄皓腰刀柄不小心磕了门一下,里面却听差了,一个嚷道:“好,是田哥儿来了!”蔡俦流矢跑去开了前门,却嚷道:“娘,来买盐的!”还真有人。妇人流矢起了身。李遇见不是便说:“田??现在是见不得我们,我其实也见不得他,最恼他见了秀才便是一脸狗笑!”杨行愍道:“什话,秀才是要敬的!”李遇道:“我见不得!不说陶雅,陈知新也识书,便没他那样!”那条目方脸的笑道:“我识得几个字的?”王茂章嚷道:“别狗嚷嚷的,田哥小看你,怎的不小看我?这吃的鱼还是田哥给的!”李遇骂道:“丑货,你也识个大小?”王茂章马上回骂了一句,这厮也确实长得难看,黄皓自以为自己是个丑的,可要与这小厮比那就俊上天了!
闹了一阵,黄皓要转身,却见那李遇和陈知新低语完了,走到杨行愍肘后,举手压了压,众人都静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