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血仇,砺刀箭,东西万里真可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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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恩也不知这厮唱的是什,猜着大概是与退浑儿相似的,突然贺鲁不唱了,对他嚷道:“骆恩,我活着,突厥就亡不了,我那阿祖当时不过十岁,还没了手足!”见李嗣恩不答话,挥手道:“与你说什,退浑知道什的!”李嗣恩却问道:“贺鲁,贺回鹘是回鹘还是沙陀?”李颢之知道他想说什么,笑了笑,回鹘也好,沙陀也好,都不过是突厥的狗马!其实李嗣恩不是想说他不再是突厥人,而是贺回鹘既可以是回鹘又可以是沙陀,那么自己也可以既是退浑又是沙陀!顶着风雪向东南跑了十来里路,果然望见野地里有一片篝火。
偷羊盗马于俩人都不陌生,怕惊了人,远远地拴了马,悄没声地挨了上去。不想燃着的不仅仅是篝火,还有毡帐,也看不到人,却有一股焚烧尸体的气味,不远处有狗在低低呜咽,当是遭了横祸了!俩人拔出短刀,猫步鼠身向前,才寻看了一个帐子猛然间便听到了人声,男人在笑,女人在哭。
贺鲁该死地回头笑了一下,李嗣恩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退浑妇人的哀告像套马索一样在拽他过去。前面大毡帐前烧了一堆大大的篝火,上面架了四五腔羊。旁边围坐着十来个马贼,这厮们都只穿了单袍,衣襟也扯开了,露着胸毛,一边吃酒,一边将短刀往火上割肉吃。退浑妇人的声音是从毡帐里传出来的,毡门口不断有马贼出入。李嗣恩数了数,大概有二十来个,如何救得了帐中的阿婶阿姊!这时贺鲁捅了他两下,一脸坏笑地撇了撇头,这杂种是唤他走,不要听这“好听”的声音!李嗣恩着恼,给了他一肘子。贺鲁作不得声,兀自走了。
这时毡帐里走出一个大头少发的彪肥汉子来,这畜牲一边系袍带一边朝里面嚷:“事了赏她们个痛快!”火边的畜牲便有人招呼道:“程大,你可也出来了!”汉子坐过去道:“把柄吃人咬着,也由不得人么!”众人便大笑。肥汉走过去,将腰、脖扭了一下,打了个哆嗦,叹嚷道:“他娘的,妇人虽好便是亏身子!”众人又笑。毡帐里还在响动着,李嗣恩在毡帐后割了一个小口子,光马上漏了出来,唬得他流矢遮上了,再要看时,贺鲁又回来了,还是那脸笑。
李嗣恩冷着脸继续往破开处看,李颢便也割了看,只见半明半暗地灯光摇曳下,五六条光身的汉子正在往身上套袍子,妇人们都在地上,白花花的。一个汉子凑近一个低声道:“王大哥,这厮们怪可怜的,要不你跟程大哥平章一下,将三个好的回云中可不是好?”那汉骂道:“你他娘脑袋夹胯里了?这厮们是什人?你我是什人?赫连铎是什人?段文楚是什人?”外面的听见了,大声嚷道:“要将时只管将,问便是马贼手里夺下的,知她是谁!”说着都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