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书我们说到,傅山再三劝说韩进加入反清复明的阵营里,但是费尽口舌,也没打动韩进的心。
傅山也就不再劝说了,他摇了摇头,叹口气,又说:“静仁道长,想当年我得到了您所传的医术,后来又自学经典医书,清军入关后,我奉养老母,避祸于寿阳五峰山,拜在恩师郭还阳真人的门下,得到了师傅指点。如今傅某虽说对诸子百家、诗词书画多有涉猎,但自以为在医术方面,才是傅某的强项啊。”
韩进一听,心里灵光一闪,微微一笑说道:“傅道友,你既然潜心于医学,何不著书立说,找个合适的传人,将来付梓刊印,流传后世,造福苍生,倒也是一段功德啊。”
听了韩进的问话,傅山说道:“静仁道长,蒙您的高看,傅山当然希望把这医术传承下去,我平生最大的愿望虽然是反清复明、光复我大明江山,但我自己心里也清楚,实现这个愿望几乎比登天都难,我只是尽力而为吧。想当年得道长所传的医术,以及后来我恩师郭道长的传授,经年累月,我对医术也算是入门了吧。刚才听了您的建议,傅山必定继续精研医道,给后人留下一些医学传承。”
韩进点头笑道:“傅道友对医术入门的说法,实在是过谦了,我听傅道友的言谈,可以说你对医术大有成就啊。”
傅山施了一礼说道:“道长谬赞了,傅山必不负所望,日后将这些医学分门别类进行整理。但是道长您也知我平生之愿,难免会惹到朝廷,恐怕以我之名是刊印不了的,不如你我二人分头去找合适的传人,到时候就以他人之名著书刻版,流传后世。对了,我这医学有不少还是受道长您传授的,不如……就以道长的名义刊印吧?”
韩进哈哈大笑,说道:“以我之名?傅道友,你我也算有缘。实不相瞒,我本名叫韩进,幼年时我家乡山西山阴发生了瘟疫,除我之外,全家丧命。我独自流落到大同府,幸亏得到我的义父任服远先生,也就是任仲行的祖父收留,传我医术,供我读书。后来,我中举之后参加京城大考,中了个三甲进士,在太医院任过个小职。原本想着此生一世从医,不料却遭奸人陷害,只能遁入道门。也是机缘巧合,学了些道家心法,后来入世修行,为避祸端,所以取了这个静仁的道号,也就是说,我本无名于世,还要什么俗世之名呢?所以,傅道友啊,咱们还是找一个合适的人吧,也不急在这一时,你慢慢整理吧。”
傅山听了韩进对自己生平的述说,颇为感慨:“静仁道长,您的身世竟然如此坎坷,当初仲行并没和我说起过,只说您是他的一个叔叔辈的高人。想来,也是因为您的本名有些什么不便吧。道长,就依您之言,今后你我二人,共同寻找合适之人,将这医术,以他的名义传承下去。”
韩进点头称是。一看时间不早了,随后就进厨房里准备晚饭。傅山呢,也不推辞,随着韩进一起帮厨打下手,饭菜也很简单,白菜炖豆腐,小米稠粥,两人是边吃边聊。傅山也不隐瞒这次来恒山的目的,说是约了一位大儒,以及另一位朋友在此相见。虽然没有具体说见面谈什么,韩进猜想,大概是共商他们所谓的反清复明大计吧。
傅山所说的这位大儒,就是大名鼎鼎的顾炎武,当然了,韩进也只是听过,不太了解。书中代言,顾炎武是江苏昆山人,本名顾绛,清军入关之后,因为敬佩当年文天祥的学生王炎午的为人,他就更名为顾炎武,一直从事着抵抗清军和反清复明的活动。后世称顾炎武为明末清初杰出的思想家、经学家、史地学家和音韵学家,与黄宗羲、王夫之并称为明末清初的“三大儒“。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第二天上午,果然有一个陌生人来到悬空寺下,站在壮观碑前。其实啊,傅山和顾炎武也从来没有见过面,是通过他人的引见,约好今天在壮观碑前会面。因为傅山一早就在悬空寺的栏杆前等候着,所以看到来人,沿着台阶走到寺外,来到这人近前问道:“请问,阁下可是亭林先生?”
来人没想到傅山竟然是从寺中出来,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傅山,说道:“正是鄙人。您可是傅山道长吗?您莫非就在这寺中修道?”
傅山施了一个道礼,“顾兄说笑了,傅某也是昨天才到,刚好这寺中所住的,是当年对傅某有恩的一位修道高人。我呢,在寺中借住了一宿。顾兄,请,咱们到寺中一叙。寺中就我所相识的这位道门高人他自己,没别的人,你我也不必忌讳什么。”
顾炎武一愣,“得道高人?能从你傅道人口中说出的得道高人,那必定不是一般人,我倒是想见识一番。”
,二人进入寺中,这个时候韩进已经收拾出来一间客房,备了些茶,烧了一壶早晨刚打回来的山泉,招呼二人落座。
傅山随后进行了引荐,一番寒喧之后,本来,傅山希望韩进也能坐下来一起相谈,他还是想着能让韩进这位高人也加入反清复明的大业中,但看看韩进面无表情的态度,心想还是算了!就这样,只好看着韩进走出了房门。
听了傅山对韩进的介绍之后,顾炎武也是颇有感慨,“世上竟然真的有得道高人啊,可惜不愿参与我等大事,若有此人相助,我们恢复大明江山的大计,必定能增添不少的助力啊。”
咱们按下傅山和顾炎武究竟谈了一些什么,暂且不提,再说韩进回到自己的房间,独自打坐,快到晌午的时候,忽然听得山下有马匹的嘶鸣声,听那动静,似乎是十多匹骏马奔跑而来,由远及近,正是朝着悬空寺的方向而来。
韩进移步出了屋门,凭栏望去,但只见一队人马已经来到了山下,看这些人的装束,显然是一队清军。
韩进大吃一惊,平时,悬空寺并没有多少人到来。当然了,就是来了官兵,韩进也不会惧怕,如今的朝廷也不会随便对出家人怎么样,除非有证据表明存在造反的嫌疑。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悬空寺中还真的有两个密谋反清的人。
这十几名清军到了悬空寺下边一处平坦的地方,为首的一名官员摆了摆手,众人下得马来,其中一个士兵向这官员说了些什么,看样子,是想先带人进寺里搜查一番。
韩进的听力,非常人可比,虽然相隔较远,还是隐约听到那位官员说:“不必了,这悬空寺荒了好久,没有什么香火,我与一位道长相约在此相见,我一个人前往拜访就行了,你们在此等候,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听这意思,这队官兵并不是得到了有关傅山二人的消息,但是这位军官为什么却说约了一位道长在此相见呢?韩进心里就琢磨:应该不会是找我吧?提起道长,傅山也算一个。可是,傅山又怎么能和官府里的人相约呢?莫非……这帮官兵有什么阴谋吗?
想到这里,韩进急忙拾阶而上,准备让傅山和顾炎武先行躲避,毕竟这两人的身份,不适合与官兵接触。
要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