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万历三十六年六月初四这天黄昏,大雨瓢泼。在大同城永泰门,街道上雨雾如烟,空无一人。
偏偏在城门外,有一道身影冒着大雨,不慌不忙地走进城门口,油纸伞下面,此人满身道士的装束,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瘦高身材,白净面皮,看着普通,但眼睛异常的明亮,让人惊奇的是,从大雨中走来,他脚下的一双麻鞋,却只是稍微有点儿湿,居然没沾着什么泥泞。
这年轻的道人略作停顿,抬脚继续向城里走去。如果您仔细看他的脚,就会发现道人行走的样子看着没什么特殊,但脚底却像是不着地面,偶尔走过水面,就如同漂过去了一样。
看样子,这位道人对大同城的街道非常熟悉,毫不停顿,一路就来到了鼓楼跟前,在路东的普济堂前停了下来。
因为下雨的缘故,普济堂里没什么病人,普济堂的老先生任服远正在诊桌前看着对面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写字。
小孩年纪不大,但字写的是周正团满,一丝不苟。一篇千字文写完,小孩放下笔,抬头看着任服远,“爷爷,今天的功课写完了,可惜下着大雨,要不然就能出去玩了。”
任服远微微点头,笑着说道:“仲行,今天还有医方没有背完呢。不要骄傲,想当年你进叔叔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没两个月就背会了近百个医方,读书比你父亲都不差,那时你父亲已经十四岁了,比你进叔叔大六岁呢。而且你进叔叔十四岁的时候就中举了。”
任服远说到此处,竟然有些神游物外,似乎在想着当年的义子韩进。任仲行摇了摇爷爷任服远的胳膊,“爷爷,您又想进叔叔了,进叔叔一走那么多年,您每天说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知道进叔叔十七岁就中了三甲进士,而且还进了太医院,还出使朝鲜呢,不过,我还没见过进叔叔呢。”